读毛主席长征诗词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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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瑛

    我是在无数次登山之后,才真正读懂毛主席的长征诗词的。

    我坚持每周登山,株洲的山各有脾性。石峰山去得最多,站在顶上往下看,整座城摊在脚底下,桥搭着桥,湘江水闪闪往东流。九郎山开阔,大雾天湿气贴额头上,拨开雾才望见长株潭一体的风貌。凤凰山的石头坑坑洼洼,手放上去冰凉——当年山下的兵工厂屡遭轰炸,中国军人就是在这山上架起炮台反击。仙庾岭气候温和,黄昏钟声细细碎碎的,能把心里浮起来的都按下去。

    这次梳理毛主席长征诗词的过程,对我是一次强化学习,也是对诗句的一次深度消化。

    每次登山,我总会落在同伴后面,不自觉寻一块石头坐下来,拍一拍,看一看。往外看,也往里看。这时候总会想起那些诗句。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年少时背这两句,像背一座别人的山。真正懂它,是在半山腰最难受的那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腿灌了铅似的,退回去不甘心,往上走每一步都得把全身力气压上去。那一刻我才知道,“从头越”不是英雄站在关口挥手,是一个人把脚再迈出去,落稳了。后来我发现,这七个字不只在个人总结和大总结里反复出现,无数人在翻过自己的山之后拿它做座右铭。毛主席写它的时候,在娄山关,那是长征最沉郁的关口之一,湘江血战之后,前路被围困,山像铁一样压过来。他写道“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里面全是沉甸甸的东西。可紧跟着就是“从头越”——铁打的关,也得一步步迈过去。这七个字力道很大,跨越二万五千里,穿越时间,被多少人反复引用,早不只是诗,是人在最低处还能站起来的那口气。

    再读“快马加鞭未下鞍”——《十六字令》里的句子。山的四周全是敌军,四面围堵,行军的脚步未停。他以山立诗,以诗立心,硬是把摇摇欲坠的希望撑住了。山在诗里从来不只是山,是压迫,也是骨头。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出自《七律·长征》,是翻过五岭、踏过乌蒙、巧渡金沙江、飞夺泸定桥之后写下的。从绝境里走出来的人才有资格说“只等闲”——不是不累,是累过了,把累咽下去,眼睛还是朝前看的从容。

    “不到长城非好汉。”从六盘山的风雪里来,这也是长征最后一座山。苦难终会落幕,奋斗永不终止。它让每个站在自己“山头”上的人都有了底气。

    “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是六言诗,写给彭德怀同志的,写于长征最后一战,寥寥数字,写尽冲出绝境的威武。

    “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出自《念奴娇·昆仑》,他把个人征途和家国命运化入山河天地,才有了这么大的胸怀。他写这些诗的时候,穿草鞋,住窑洞,行军路上还翻书。后来他站上天安门,底下站着的,是跟他一起从泥地里走出来的人。他把万里山河装在肚子里,却从没跟普通人拉开过距离。那些诗词既能穿越九十载光阴,还能推着今天的人往山上走,道理大约就在这里。

    我登过仙庾岭的黄昏,它是软的,钟声把浮起来的都按下去。而娄山关的黄昏是硬的,残阳像伤口般凝了痂。我坐在钟声里,忽然明白了——他看见的是血,我看见的是平静。但这中间隔着的,就是那条二万五千里的路。

    山不说话,它接住我,还有我们。

    综观主席长征诗词,我以为所谓长征,就是翻越一座又一座“大山”的过程。那些山既是真实的雪山草地,也是绝境、是迷茫,是任何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遇见的困境。毛主席用诗把那些山栽进历史里,现在轮到我们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去爬了。

    山一重,水一重。主席翻过的是雪山草地,我们翻过的是各自生命里必须翻越的那些山。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娄山关”,都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路是走出来的,脊梁也是。昔日领袖笔下的长征,是火与血的淬炼;而今虽时过境迁,那精神却未曾褪色,它正引领我们开始新时代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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