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极不平凡的作品——《菇笋图》 马立明

《菇笋图》。齐白石 作

今年初，我的朋友、齐白石的首任绘画老师萧芗陔的第五代孙萧威，偶然从网上搜到一幅与他高祖有关的齐白石作品——《菇笋图》。他随即网传给我看，再后，他又以原作大小尺寸复制装裱一幅送我，喜出望外也！

《菇笋图》2015年前流藏于日本，当年又由香港著名收藏家张宗宪先生竞拍收藏。

《菇笋图》为设色纸本，立轴，尺寸为：宽17.5厘米，高62厘米，约0.98平方尺。《菇笋图》有两个题跋：第一题跋为：“此纸乃余丁亥年（1887年）从事于萧芗陔先生。一日谒于花恬，得潇湘八景图七幅，此纸第八幅，未及画者。庚申（1920年）十二月，于劫灰之余寻得之，未便忍弃，加墨数笔，以存之，不忘旧也。白石翁并记。”钤印“阿芝”（朱文）。

第二题跋为：“天下土产味最美者，惟此两种。白石又记。”钤印“木人”（朱文）。

两款跋文，前者书体为行书，后者书体为金农体。齐白石自1903年研习金农体之后的十几年间，常用金农体在画幅中题款。此图齐白石用两种书体题跋，想是避免雷同。下面，重点介绍和分析一下这两款跋文。

愚认为，齐白石的这两款跋文，充分体现了他对萧芗陔师傅（老师）的一往情深。首先，齐白石讲明了此纸是萧芗陔先生“未及画者”，也就是说未来得及画的一张空白纸。直至1920年底，齐白石在茹家冲寄萍堂“寻得之”。当时的情景是：“茹家冲宅内，已被(匪徒)抢劫一空“（见《白石老人自述》）。那么当年（1887年）萧芗陔师傅画给他的《潇湘八景图》七幅，自然在劫难逃，而仅留下的是这张“未及画者”的空白纸。如果是一般的人，早就弃之，何况是张这么小的小纸。可是我们的齐白石，师恩难忘，“未便忍弃”（舍不得丢掉）。他睹物思人，丁亥年（1887年）春节不远百里，冒着大雪去花恬（今渌口区龙潭镇花田村东冲组。笔者注）从师于萧芗陔先生。又一日，萧师傅见爱徒来访，便把自己已画好的得意之作——《潇湘八景图》七幅，连同未来得及画的空白纸，一并奉送给了他，你看这是对齐白石多么的器重！当然，时隔33年后的1920年，齐白石见纸生情，“加墨数笔”，于是就有了今天我们难得一见的《菇笋图》，有了齐白石的“以存之，不忘旧也”之题句。说白了，这是齐白石不忘师恩。从这件小事上，我们可以看出齐白石之所以能走向成功，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艺术成就，他一路走来，始终没有忘记过这些帮扶过他的人，始终没有忘记这些“知己有恩”，这就是人间的至真、至美、至纯。

有味的是，齐白石在这张空白纸上没有画龙、画虎，而画的是不起眼的家乡土特产——蘑菇与笋子。他在第二款中云：“天下土产味最美者，惟此两种。”延伸想来，他这是在赞美家乡土产品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恋乡、恋旧、恋师、恋友。

《菇笋图》大小蘑菇六七朵，墨色，或开或苞，笔墨洗练；冬笋四个，略染浅黄，或横或斜，真乃一幅绝妙的土特产佳图也！

顺便提一句，萧芗陔不仅是齐白石的首任绘画老师，而且还是他的装裱老师。“一般裱画，只会裱新的，不会揭裱旧画，萧师傅是个全才，裱新画是小试其技，揭裱旧画是他的拿手本领。我跟他学了不少日子，把揭裱旧画的手艺也学会了。”（见《白石老人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