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清
醴陵的朋友多次盛情相邀,说当地新开发了一个景点,叫袁溪谷。春天满山遍野百花争妍,夏天瓜果飘香幽静清凉,秋天层林尽染枫叶红遍,冬天雾凇晶莹宛如童话世界。农家自己种植的时蔬、养殖的家禽应有尽有,准让你大快朵颐,流连忘返。上网一搜索,方知朋友口中的袁溪谷,位于醴陵市官庄镇潭塘村与瓦子坪村之间。看到瓦子坪这熟悉的名字,勾起了我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
四年前的八月,我正任职应急救援部门一个多月时间。记得那天正是农村“七月半”,晚上八点,得报瓦子坪地区一村民因违规在墓前烧冥纸引发山火。肇事者未及时报告,一时火烧半个山头,加之山路崎岖,植被茂密,救援力量难以抵达有效位置,致山火愈发凶猛。民俗里的“七月半”,人们都忌讳于晚上出门。每年此时,市区的湘江风光带上还专门划出了一些区域,供市民焚烧冥纸和祭品之用。
火情就是命令,根本无暇顾及鬼不鬼的了,只想着如何尽快把山火扑灭,将损失降到最低。当晚月圆如盘,银辉洒满大地,城市乡村一片静寂。我们火速驱车前往百余里之外的山火现场,深夜11点多,快要抵达现场时,老远就看到山火把半边天空都烧红了。两条火带如两条喷火的巨龙,在肆意往山林喷射火舌,灰烬四处飞舞。扑救工作进行了三四个小时,明火逐渐被控制,灰头土脸的我们于凌晨三点驱车返回市区。有意思的是,车开出这莽莽大山后,车载语音导航说:今日走过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我们相视大笑,因为这次“七月半”夜里扑救山火的经历,瓦子坪这个名字,便深深地烙进了我的印象中。
时隔四年,我再次踏上瓦子坪。此时的我不再是应急救援者,而是一个旅游观光人。当年到瓦子坪,时间在深夜,火情紧急,哪有闲情去欣赏它的美?这次再访瓦子坪,我方得仔细地了解它、感受它。瓦子坪地区身处群山环抱之中,高山绵延,树木葱茏,而袁溪谷则是其中最为璀璨夺目之所在。
这是一处藏在官庄水库上游的隐秘峡谷,虽无名胜古迹的显赫声名,却以其原始的生态和清幽的景致,成为了一处难得的“天然氧吧”。待我们踏入谷口,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湿润的水汽,负氧离子充盈肺腑,令人心旷神怡。沿溪而上,一条用水泥和天然石块铺就的简易游道蜿蜒向前,道路狭窄且略显湿滑,两旁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蓬松柔软,宛如绿色的绒毯。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动,时而平缓如镜,映照出两岸郁郁葱葱的树影;时而激越奔腾,撞击山岩激起层层白色浪花,发出悦耳的轰鸣声,仿佛大自然演奏的交响乐。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与翠绿的兰草、光滑的卵石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和谐生动的山水画卷。
深入谷中,植被愈发丰富,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偶尔可见松鼠在林间跳跃,或是白鹭在溪畔驻足,为这静谧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这里没有商业化的嘈杂,只有流水声、鸟鸣声和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让人忘却尘世烦恼,沉浸在这份纯粹的自然之美中。漫步林荫树下,星星点点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山外的尘嚣喧哗,一概被隔绝屏蔽。在小溪的石头上坐下小憩,立马有斑斓的蜻蜓、蝴蝶翩跹而来,似乎在与你窃窃私语。不少游客携儿带女游玩,忘情于山水之间。一个面积二三十平方米的水潭,有小孩套着游泳圈在半人深的水中戏水,嬉笑声不绝于耳;有成年男女带着马扎端坐于树荫下的浅水区,怡然自得地聊天。我脱下鞋子,把封闭日久的双足慢慢浸入溪水之中,一股沁凉从足底升起,直入身体的每一块肌肤、每一个细胞,顿觉暑气尽消,浑身舒爽之极。
在谷口,一位中年妇人摆摊售卖凉粉果和救生圈,以及塑料拖鞋等,忙得不亦乐乎。她热情邀请我们去吃中餐,说稻米蔬菜都是自己种的,也喂有鸡鸭,鱼是吃山溪水长大的,生态环保无污染。一只土鸡,一份火焙鱼,一份清炒丝瓜、苦瓜,就是我们的午餐。食材新鲜、风味独特、经济实惠,令人胃口大开,啧啧称赞。尤其是那黄焖土鸡,鲜香无比,大家青睐有加,用筷子夹食已经不能解馋了,干脆上勺子,一碗一碗地舀,方才过瘾。
闲谈中,男主人告诉我们,近年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理念更加深入人心。村民深知,因为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山林溪水是他们的“命根子”,是创造美好生活的不竭源泉。村上近年来加大了山林水源保护力度,村上组建了巡山护林队、水源垃圾清理小组,日夜守护着这绿水青山。开发袁溪谷以来,有的村民办起了农家乐和民宿,加工农副产品,日子一天好过一天。避暑胜地袁溪谷不仅以其独有的幽静与清新治愈了身心疲惫的人们,也成了文旅融合大背景下一个可借鉴的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