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圆的从军梦

萧东生

今天看了征兵宣传后，激起了我对当年应征而未能从军的回忆。未能从军是我人生中一大憾事，至老犹耿耿于怀。

我从小就羡慕、崇拜军人。在茶陵专家湾读小学时，大队有新兵入伍，学校组织学生，敲锣打鼓去新兵家欢送新兵。目送穿着军装、胸挂大红花的新兵，我心底里满是羡慕。大年初一，尾随大队组织向军烈属拜年慰问，我深深地感受到军人、军属的无上荣光。

我常常遐想着穿上军装戴上大红花的情景。当年队里有个叫周丁苟的，50年代入伍，后去了越南（中国军人在美越战争中是以观察员的身份），在部队一待十几年。难得有一次探亲回家，他穿着黄军装，挎着一支短枪，威武雄壮英姿飒爽，很多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我和小伙们粘着他，问这问哪，很想听他讲战斗故事和部队生活，更想摸摸他那从不离身的枪。印象中，他只让我隔着枪套摸了摸枪柄。当他假满归队时，我真有几分不舍。看到大队多次给周丁苟家属送来嘉奖、立功喜报，倍感当兵就是光荣，就是做人的骄傲！

那时，我10来岁，开始萌发了长大参军的愿望。

有一次，叶玉昌同学的哥哥在部队不幸牺牲，县里来人、大队全员参加，在他家举行隆重颁证、悼念、慰问家属大会。烈士、烈属光荣。整个社会，对军人都格外地崇敬，参军光荣，已经深入骨髓地刻在我的思想里。

打小我就喜欢枪，木头枪、泥巴枪、钢丝炸药枪（胶轮车车轮辐条做成的）、玩具枪，都是我的最爱。

1967年，我和奶奶从平水回家，经过县汽车站时，天近擦黑，我执意一个人跑到老街上的百货商场，买了把铁制的、仿真的、能连发成卷炸药的枪。对这枪，我已看过多次，只是没钱买。这次是向奶奶死缠硬闹，花3元多钱购得。这枪仿真度高，我爱不释手，神气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我又用喷雾器的铁管自制了一把枪，装上铳硝，能打出20来米。当年我爷爷办有狩猎证，持有多条火铳，手持长铳、架卡短铳各2条。但我年少，不敢玩，空留遗憾。

大概是1967年，一次和队上社员送粮到枣子园粮站，大家到合作社看看，我掏出身上仅有的几毛钱，不顾长辈们的极力劝阻，断然买了副军棋，也仅是过过瘾罢了。

我想当兵，爱玩枪。在我高中毕业前后，当时全民皆兵，但有组织的是民兵营，营中分为普通民兵和基干民兵。有段时间，部分基干民兵佩枪，一年有几次操练、打靶、擒拿类的活动。我只有羡慕的份，在民兵操练、打靶时就近看看。看着他们拆枪擦枪装枪，关系好的给我摸摸、瞄瞄，过过眼瘾而已。当年公社民兵打靶多是在蓬冲西面的小水库边，隔水库在对岸立着靶。我到打靶场看过几次打靶，一看就是半天。

直到1978年上大学，入校军训，才有一个时段摸上真枪。学习持枪、置枪、瞄准、发射以及投弹要领。军训扎扎实实一个月，我乐在其中，内心兴奋难抑。最后是在军区教导训练大队靶场进行射击、投弹考核，我有幸射出48环，获“射击能手”表彰。

后参加工作，在警队打靶，用过56式半自动步枪和92式手枪，手枪成绩36环，算是比较高的。当年在工作单位，原是副科警察以上可办持枪证，随身佩带手枪。当我副科（1989年）之后，不再佩枪。时至今日，枪弹越管越严，大量的在职警察难以见到枪。我在香港，看到的警察，全副武装，每警佩枪，忍不住驻足痴望，喜枪情结老而未泯。

打小不单羡慕军人，也羡慕是军人家属的同学，为我不是军人的小孩自卑。我问过父亲，眼看着他当大队领导时送走一批又一批新兵，解放初期他正是当兵的年龄，怎么没去当兵呢？父亲的回答是，报名了，体检了，沙眼不合格。

我是独子，相当长的时期内，独子不能当兵，报名的资格也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1955年底出生的我，1973年元月毕业，毕业后正是可应征入伍的年龄。在高中就有个别同学入伍，毕业后看着同大队陈建勇、陈立民同学入伍，也看到了一些同学积极报名应征，而体检被刷。为入伍的同学高兴，为被刷的同学而感到惋惜。

1974年，和我同在岩口石灰厂的谢幸法体检入伍了，我很羡慕他。在岩口，那时有一家两子先后入伍的双光荣家庭。

记得陈建勇同学第一次回家探亲，我正好在县里老冰厂附近的街头偶遇，二话不说，陪建勇同学回到专家湾，与其家人同欢同喜，粘在他家一整天。

直到1975年，冬季征兵，我已是任过两年的大队团支部书记，与大队领导混得较熟，找领导软磨硬泡，争取到报名资格。然后就是到公社参加目测，目测是看一下外形，立姿，走姿。当年有十来个人通过目测参加体检。

我有幸参加体检，入伍信心满满。体检是在枣市的老医院，医生多是抽来的，有些是赤脚医生。填表后体检，我在检五官时，很神气，对医生说五官肯定没问题，医生拿电筒往我眼鼻简单照了照，就在体检表上写上鼻炎、沙眼。体检完了才被告知：体检不合格！后找到在公社接兵的，想复检，没得到同意。我的当兵梦戛然而止，那种沮丧无法言喻。

当年兵源充足，招兵数量少，体检、政审较严，但仍不排除关系的作用。后来得知，当年岩口大队零入伍，整个公社只有几个人。

错过了1975年，我已20岁，体检未过，就打消了当兵的念头，但在心里一直以此为憾。

岩口的老民兵营长谢柏徕叔，在他去世前不久，我在枣子园碰上他，开车顺路送到他家，他非得留我吃午饭。与他聊起当年我应征入伍的事，他也为我感到遗憾。

我工作的单位，转业、退役的军人不少，警察中约占1/3。与他们共事，感觉到有过从军经历的就是不一样。体健气豪、思敏行果、办事利索、处事机智，热情满、信心足，这是与部队锻炼分不开的，我工作中很喜欢与他们打交道。部队是个大学校、大熔炉，提高人、锻炼人。

现在每年两次招兵，义务兵只有两年，转志愿兵的概率大些，志愿兵就是在部队就业，待遇不错。在职军人的待遇和一些优抚待遇提高了。退役、转业安置费也提高了不少。其实，在部队还有进部队院校、毕业当军官的机会。在就业难的当今，去部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我们桥边的一个萧家弟子，是先当兵、再进校、现当军官的。岩口有个表弟也是如此，现转业在外省当警官。我一直觉得，好男儿，就当立奇志，入军营，一腔热血报效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