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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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邓跃东

    清明节前,家里来电话说祠堂管事的打了几次电话,要我参加祭祖仪式。为啥一定要点我的名呢?在驱车赶往祠堂的路上,我在琢磨,一直很纳闷。一路上,家兄作了预判,给我释疑解惑:到了那里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宗祠坐落在一个叫沙坪的地方。清明假期,我家兄弟驾车一同前往,山路陡峭,左一弯,右一弯,盘山而行需要三十多分钟。在那交通不便的年代,先辈们靠双脚翻山越岭祭祖的场景,使我想到了“虔诚”二字。车到沙坪祠堂,现场很热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兴高采烈地招呼:“家门好,您来了啊,欢迎欢迎。”祠堂大门口围着一大堆人排队缴纳餐费,“有200元的,还有1000元的呢”,不知是谁在宣扬,“1000元的是个发了财的老板”,另一位知情者补充回应。一张张喜悦的笑脸,把家门们引导到了“承志堂”前磕头祈福。父亲在世时,是建祠堂、修族谱的成员,他常常说起祠堂的楹联“积善积德以善德兴天下,论慈论孝行慈孝振家邦”写得好。细细品悟,确实很有深意,它诠释了祠堂的核心文化,提醒后辈们时刻不能忘记担当兴家振国的责任。宗族长者带领众人顶礼膜拜毕,家门们各自找好午餐桌落座,人头攒动,三十五桌,座无虚席。一位退休老师携家人与我们兄弟几个同桌待餐。邓老师与我们从未谋面,他对家族的事知道得多些,“我们这个祠堂人才辈出,有将军、博士、干部、工程师、大老板,还有援藏的呢”。我明白他说的“将军”是指邓东哲将军,而那“援藏的”是在说我。家门老师一脸欢欣的样子,好像那位援藏的就是他的亲兄亲弟。我们兄弟几个听了都会心一笑,我既惊讶,又惭愧,惊讶的是援藏三年也成了祠堂族人餐桌上的话题,惭愧的是作为宗族的一员,并没有为祠堂做过什么特殊贡献。这次参加宗祠活动,还是族人“霸蛮”点名道姓来的。邻桌寒暄热烈,一位本地的白发老人也在讲故事,他是在向外地来祭祖的人介绍“族”情。嘈杂声中,他从古论到今,列举了家族中的贤者、能者,尽管这些人和事与他八竿子打不着,但洋溢的是荣耀和光环。大家赞许年轻的后生辈,有致富不忘乡邻、体恤照顾困难群众的;有发愤图强、寒窗苦读,考入清华、北大的学子。也感叹老一辈人的“了不起”:一个“没有文凭的工程师”,他自学土木工程,设计建造了几个千人大礼堂。白发老人对家族中走出的邓东哲将军了解颇深,竖起了大拇指。将军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1年2月参加红军。他功绩卓著,曾参加了湘赣和湘鄂川黔根据地反“围剿”斗争和长征,以及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建设。他曾两次回到家乡,1982年还为修建县青年电站到国家计委,争取了600万元立项资金,在洣水河上游为家乡的水电事业筑起了一座丰碑。人声鼎沸,“沸”在众口赞誉。只要你为社会、为国家、为人民作出了成绩,哪怕是一点一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所处什么地位,无论是逝去的还是健在的,大家都能永远铭记。有的进历史,有的上家谱,那是一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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