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青山到中村

马新声

今年去炎陵，是去朋友家中做客。号称“炎陵第一黄桃基地”的中村瑶族乡平乐村。

汽车沿盘山公路而上，地势险峻突兀，蜿蜒曲折。一千多米的海拔，尽管汽车、工程车往来不断，路面却非常平整，乘车丝毫不感到颠簸。山风吹着凉爽得很，到了夜里，就更凉快。松涛阵阵，奏响天籁之音，直抵深谷；枝条带着树叶翩然起舞。

工程师如同一位细致精巧的裁缝，将崎岖凸凹的山路裁剪成了一条光滑的玉带。层峦叠嶂之后，如烟似雾的流云缓缓变幻着各种图案，和山间升腾萦绕的雾霭应和，更增添了仙境般的神秘。漫山遍野的黄桃、柰李被红纸包裹着，如同镶嵌在绿色海洋中的玛瑙。清风夹杂着树木和花草的芬芳，如同喝了美酒般酣畅淋漓；又如同温柔的手，将每一个毛孔抚慰得松弛熨帖。同行的朋友忍不住啧啧称赞：这风都是甜的呢！

路边淡蓝色的太阳能灯柱亭亭玉立，迎接着来往的客人。路上时见鸡儿和家犬，悠闲地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怯生。路边是洋房小院，门旁都停放着汽车。大家感叹：如果没有现代化的交通，难以想象村民是怎么与世隔绝地世代居住在大山里的！

山外酷热难耐，这里却凉风习习，屋里都不用装空调。朋友家两层楼房傲然屹立，她回忆：小时候，每天要跋山涉水，去5里外的学校上学。后来买了单车，但是很多地方单车都不能通过，只能背着走，背单车的路比骑车的时间还多，到了学校，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那时候，她是多么渴望离开大山、走入城市！19岁那年，她第一次走了十几里路到了县城，坐汽车到了株洲华湘大市场下车，在路边吃了一碗米粉，饥饿难耐的她，觉得那是她一生中最为美味的一碗粉！

这些年，村里新修的公路不断延伸，像经络血管遍布大山的躯体，整个山村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家家户户种植黄桃，从此靠公路大动脉向全国各地输送，走上了致富之路。

正值黄桃丰收，邻家一位中年汉子，一大早驾驶着越野车采摘回一筐筐黄桃，停在仓库门口卸下，几名女孩忙碌地挑拣起来。我开始以为是他的女儿或晚辈,一问才知道，她们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年趁着夏季桃李成熟时，上门到家家户户来收货，然后网上直播销售。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包装黄桃，每每有外客路过，村民们都会好客地打招呼：尝一个吧，很甜的！

朋友早已在城里安家立业，如今，她又留恋上了自己的家乡。尘世的喧嚣，创业的疲惫，都被这青山绿水、徐徐清风，荡涤得一干二净。现在，纵横通达的道路，让城市和乡村的距离不再遥远，她的梦想不再两难：无论想回城市或老家，小车从院子里驶出便是康庄大道。

朋友感叹说：这要倒回到十几年前，做梦也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