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红军游击队经过数月的收容整顿,队伍发展迅速。至当年旧历年关,已扩充至300人左右,其中近200人驻扎在金山岭。尽管游击队在攸县皮家开设的“曾隆茂”商店能供应部分生活物资,但仍属杯水车薪。1936年春节前后,临时省委与游击支队专门召开会议,研究解决后勤给养问题。会上,正式提出了“吊羊”的方案。
1936年2月15日,谭余保根据茶陵党组织提供的情报,派人下山,在茶陵龙头铁厂将大地主、大资本家周纪勋一举抓获,押解上山。周纪勋初被俘时,自认必死无疑,以死相抗。谭余保却以礼相待,亲自为他松绑。待周纪勋情绪稍定,又命人送来一碗参汤。起初,周纪勋心存疑虑,不敢饮用,谭余保见状,率先喝了一口,示意无毒,周纪勋这才接过碗喝下。眼见谭余保待人诚恳有礼,他心中的恐惧消散大半,意识到国民党所宣扬的谭余保“青面獠牙、十恶不赦”纯属诬蔑。待其情绪平稳后,谭余保耐心引导,启发他的觉悟,还赠予他两本油印小册子:一本是毛泽东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另一本是《三大纪律六项注意》。随后,谭余保又带他观看战士们上课、出操。
又过了些时日,周纪勋托看守员传话,请求面见谭余保。谭余保刚一露面,周纪勋便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感慨道:“谭主席,我拜读了贵党的文献,又观察了贵部的言行,深感你们绝非土匪,而是救国救民的好汉,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谭余保说:“我们的出头之日自然有,也必定会有。只是前路漫长,仍需奋斗,仍需流血牺牲,要靠我们自己打出一片天地。譬如我今日放你下山,你或许会变得开明一些,但要你从此不再剥削他人,恐怕难以做到。天下还有那么多贪官污吏、地主恶霸,指望他们自动放弃剥削,这办不到,他们不肯的!”
周纪勋连连点头称是:“在理,在理!”接着,他又疑惑地问:“我在山上住了这些时日,你们一不打、二不骂、三不杀,究竟所为何来?”谭余保笑道:“请你来此清静清静,好好思过反省,再为革命筹措些经费。”周纪勋忙问需要多少。谭余保伸出一根手指。周纪勋试探道:“一百元?”谭余保摇头。“一千元?”谭余保依然摇头。周纪勋迟疑道:“难道是一万元?”谭余保笑着点了点头。
周纪勋当即修书一封,嘱其子周灿先筹措游击队指定的价值万元的物资,包括枪支、弹药、指南针、蚊帐、服装、布伞、电筒等。随后,他又赋诗一首:“跳出封锁入深林,筹饷练兵煞苦心;老夫私笑身价重,人值千金我万金。”
不久,周灿先果然按期在指定地点向游击队交割了全部物资。谭余保信守承诺,释放周纪勋下山。此后,周纪勋非但未诋毁共产党,反而暗中资助谭余保。谭余保也未曾忘记他对革命的贡献。1949年茶陵解放后,他致信县委书记韩曙光,力保周纪勋。周纪勋因此既未遭受批斗,亦未被关押,得以闲居茶陵县城,直至1956年病逝。
(据《中国共产党株洲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