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跃东
端午时节,老人们把菖蒲和艾叶挂于门前、窗台,亲人们聚在一起,有的包粽子,有的洒蒜水。和风送香,城市、乡村的空气里弥漫着粽子和艾叶、菖蒲混合的香味,告诉我们缅怀、纪念。一位战国时期的诗人屈原,用他那崇高的爱国情怀和对理想的执着追求,让人缅怀追忆。
茶陵山村一位名叫玉香的党员,在端午节那天下午去世了,村里人都说:“她去见马克思了。”
下午四点多钟,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妹夫打来的。在他哽咽的话语中我得知他的母亲与家人一起吃完端午饭后突然仙逝,我转告他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老人家91岁了,也算是高寿,生前做儿女的孝道尽得好,老人家也享福了。
晚上下班后回到家里,我把噩耗大声告诉耳背的母亲。母亲眼泪巴巴,忆起了她舅母的往事。玉香先是母亲的嫡亲舅母,后是儿女亲家,我妹夫是她的第二任丈夫所生。我母亲的舅舅因公受伤,久治不愈而亡。临终前他对当时党组织负责人说:“我辜负了党的培养,再也不能为党和人民做工作了”。随后,握着他爱人的手,嘱咐“你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千万不能骄傲自满”。母亲说她舅母兼亲家从她舅舅那里学了不少知识,牢记嘱托,进步很快。1954年她舅母光荣入党,后来还当了生产队干部。改革开放后,自食其力,卖炒米粉、干辣椒等日常生活物品。一直做到85岁,挑不了担、走不动路、赶不了集。她的“生意经”在当地广为传颂,待顾客胜过亲人,过秤都是“翘起”,购物必须“添些”,宁肯亏自己也不亏他人。
第二天我驱车前往吊唁。她二女儿说:“母亲党龄72年,从来没有向党组织伸过手,要物质、要名誉。”她生前一直非常珍惜党员身份,一直念叨:“我百年之后,一定要把‘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带进坟墓’。”孙女帮她化了淡妆、描了口红,儿子把她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佩戴在她胸前,嚎啕大哭:“妈,纪念章您带去,我们记得您的荣耀。”
街坊邻居肃然起敬。“是个好老人家!”大家一五一十地说,她从小勤劳,跟着父亲捡禾线、做豆腐,吃了不少苦;她从不以党员身份自居,向组织索取;她时刻以党员身份要求自己,有时看到村里有的党员干部不能以身作则、占小便宜,她会站出来大声制止……她同情那些弱者,但看到有的党员干部不能与时俱进,不勤劳肯干,总是需要组织照顾,她会在组织生活上指出他们努力的方向。
点点滴滴,就像她大女儿所归纳的那句话:“她是一个村里群众公认的可以去见马克思的人了。”尽管话语很糙,但概括精准。是啊,她是完全可以去见“马克思”的,她的信仰、她的执着。
听她的家人说,她死后就安葬在自己父亲的墓旁,这是永久的相思和陪伴。那是一块青山,青山处处埋忠骨。她的愿望,她的后辈们帮她实现了。
祭奠完毕,回望灵堂,大门追忆挽联上悬挂的菖蒲和艾叶馨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