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县北乡民间演艺琐谈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攸县剧院。图片来自“攸州历史文化”微信公众号

丁才安

攸县北乡的民间戏剧演出活动，最迟始于清朝的同治年间，延续到民国末年。最初以锣鼓班子的形式出现，俗称“草台班子”，后来逐渐演变成“地花鼓”，再逐步形成为“花鼓戏”。

清朝初期，地处攸县北乡的高枧（2007年2月撤销高枧镇的建制并入皇图岭镇，2011年4月高枧、高龙又合并称高枧村）地区，有“打花灯”的习俗，实际上就是运用“花灯戏”的形式，走村串户进行小型文艺演出，演出收入主要为户主的赏赐。“花灯戏”的故事情节简单，演出简易，配上当地的民曲小调，加上乐器伴奏和锣鼓点子的配合，既不搭台，又不布景，由若干名演员出场，侧重选用祝福或吉利赞词进行演唱，有时也由户主自主选择节目进行随点随唱。

最初的演出队伍，由民间热爱戏剧表演和乐器演奏的艺人自由组合，实行资金自筹、盈亏自负、自我管理的方式，开展演出活动。演出节目以当地民众喜闻乐见的古装传统剧目为主，不涉及政治。主要配合民间求神、还愿、章醮、庙会等活动，也有为婚嫁、添丁、新屋落成、乔迁、寿庆、民俗节日等助兴的。

清朝末年，攸县北乡逐渐出现了半职业、半业余的所谓“阴阳班”，即演艺人白天生产或工作，晚上演出，观众开始买票看戏。在民国时期只准许上演湘剧，认为广大民众喜看的花鼓戏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只能躲在偏僻的庙堂戏台，或农村临时搭台演出。警察所经常抓捕演出艺人，剧团被勒索，人权无保障。

民国初期，民间称之为“地花鼓”的戏剧表演出现了，“地花鼓”较“花灯戏”规模要大一些，要求更高，可以搭台演出。节目多以《小姑贤》《张先生讨学钱》《王跛子卖杂货》《张古董打豆腐》等喜剧类节目为主，这些节目称之为“搭台戏”。这种“搭台戏”没有正式剧本，但有文字的“流水本”，由几个演员凑在一起，在保留比较完整的戏剧情节的前提下，根据戏剧故事，临时拼凑角色，预定出场和活动情节，全凭演员的“脱口秀”粉墨登场，引人发笑的取乐场面较多，为群众所喜闻乐见。

民国年间，“地花鼓”又发展成大型花鼓戏，要求有演出的戏台。民间称之为“草台花鼓戏”。花鼓戏盛行于攸县北乡后，逐步扩展到了东乡的黄丰桥和鸾山，乃至醴陵、萍乡等地。在一些人口比较集中的地方如会馆、观庙等地方，开始出现有固定的戏台或剧院，农村则无正规剧院。后来，在农村凡是规模较大的庙宇、道观等，都建了戏台，供唱“菩萨戏”。如县城同仁宫每年四月二十八日开始，“许愿戏”“还愿戏”“求财戏”“延寿戏”“保安戏”等，均由私人出资点戏相继上演。攸县北乡市上坪麻城包公庙，从民国时期起，每年八月都唱戏一周左右。

旧时的民间艺人，社会地位都处于底层，排列在“下九流”中，往往受到地方官员和富人的歧视。社会流传俗语说：“世上有三丑，王八、戏子、吹鼓手。”演艺人员跟随班主四处流浪，住的是观堂庙台，睡的是地铺，“日食百家饭，夜宿破庙间，锦绣包穷骨，一身烂衣衫，口袋布挨布，妻儿喝稀饭，苦笑逗人乐，年头到年关。”这就是民间艺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攸县人民政府接管了由攸县北乡富户欧阳长乐的“乐乐班”，在县城体育场创办的“长乐剧院”，后改称为“湘东剧院”。其时，攸北知名的民间艺人欧阳相澄、谭石其、刘从云以及柏树下的刘斌和外来的名角谢华喜等人是剧团骨干，1951年私营攸县楚剧团成立，1958年称攸县剧团，1959年为国有攸县湘剧团，并向社会招录攸县楚剧团的演艺人员。1964年，湘剧团改为攸县花鼓戏剧团。1967年后多次改名，1979年恢复为攸县花鼓剧团。上世纪60年代，“攸县剧院”建成，剧团和剧院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