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文名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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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春香

    慧文是我的同事,二三十年的那种,我自认为对她比较了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直至她的第二部散文集《清慧而文》的出版。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她一直在坚持用文字表达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实在是难能可贵,我满心满眼地佩服!

    《清慧而文》是一部饱含生活温度的散文集,那些常被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琐碎,在慧文的笔下都能生花:那一碗家常豆角是一代人的乡村记忆,水煮豆角、酸豆角、白豆角、伏豆角都藏着最踏实的幸福和温暖。忙碌的洗晒、赶场路上的寒暄、细腻的分配……是母亲的年,一点都不清闲;病房两位同龄同名的胡娭毑和丁娭毑不同的人生境遇令人唏嘘不已;一次普通的乘车,“红衣嫂子”和“黑衣嫂子”对2元钱的态度刻画出了株洲底层小市民的真实形象;气排球队和“万步有约”精英队队员虽各具特色,但都团结互助、精诚合作,能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慧文还在昭陵古街、挽洲、岳麓书院、朱亭、南山牧场等地探访地方风味和文化底蕴,借笔记本、缝纫机等最旧的物,抒最深的情……慧文能把我们生活中的真人真事真性情记录下来,用散文的视角重新审视生活、解构生活、提炼生活,让平日积累的生活素材在生命中发酵成酒。看着这些文字,我既羡慕又向往,原来只要有心,身边事、身边人、过往的经历都是素材!

    情感是散文的灵魂,好的散文,就像春日破土的新芽,直抵人心。《清慧而文》当然也不例外,原来看似没心没肺的慧文是敏感而细腻的。她多次劝说年迈的母亲到城里居住,但固执的母亲总是拒绝:“我哪也不去,就住在这里,吃自己种的菜,吃自己养的鸡。”于是,只能随她了,“因为‘顺’比‘孝’更重要,也更通人情、达人性!”于是,慧文常常利用周末回家陪母亲散步、赶集,工作日也会经常打电话询问母亲的饮食起居,《母亲的年》中八旬老母琐碎的操劳,把“团圆”熬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尤其在给子女分鸡蛋时的轻声商量,给每家备鸡、剁辣椒、腌菜、花生时,一遍遍劝说“怎么不要嘛”,慧文明白装进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包含着母亲深沉的爱。母亲“虽未有大病,但小恙未消停过。”作为女儿的慧文忧心忡忡,提心吊胆,因为她太害怕会有不祥的消息,太害怕失去。慧文是女儿,还是妻子,是母亲。

    她和老田的琐碎日常很温暖,在疾病中的悉心照料藏着最深的牵挂;她得知孩子因工作选择就地过年时,顿时感觉过年都索然无味,“零食只买了瓜子、花生。”“荤菜就只买了一斤猪肉”,尽管满心失落,但也值得欣慰,因为孩子长大了。慧文还是良师,她帮扶学生董红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给予其物质和精神上的帮助。

    作为作家,慧文的文字始终扎根于生活烟火、人间日常,可这份看似小巧的落笔,背后却藏着极为开阔的创作格局,着眼于人间温情、家国情怀与时代变迁,将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紧密相连。即使在陪母亲散步时,她见到的和听到的,都是安居乐业、妻贤子孝;甚至不惜给母亲上课,慧文不仅敏感细腻,而且胸怀大爱,的确,如果心都荒芜了,落笔又怎么会有温度呢?

    平日大大咧咧的慧文在写作时却是另外一种风格,不张扬、不堆砌辞藻、松弛随性,拉家常般不露痕迹地完成了作品,比如《给母亲上课》就是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日常对话,《寒假作业》一文真实再现了师生互动的全过程。即使是写景抒情,也如日常絮语,极具烟火气,比如“庭院就几十平方米,不大不小,刚刚好。”慧文善用生活化的白描直击感官,《在渌口老街闲逛》一文也用极简白描来还原老街日常,聚焦老招牌、葱粑粑、旧工厂,画面感十足。

    慧文善于描摹寻常烟火里的细碎场景,在《黄辣椒的诱惑》一文写为了呵护辣椒生长,“父母会用锄头在田边修厚厚的草皮,担过去铺上,或是‘双抢’之后,捡拾田里剩余的稻草,铡成一段一段,捋平整,厚厚的一层铺在地里。”这一修一担、一铺一捡、一铡一捋的劳作细节,勾勒出黄辣椒生长的严苛条件,也让这抹金黄多了几分被用心呵护的珍贵。

    合上书卷,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温热,头脑中闪现出刘禹锡的那句“潇湘无土山,无浊水,民乘是气,往往清慧而文。”是的,作为潇湘人,慧文名如其人,真正具有“清慧而文”的特质,这是名副其实的慧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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