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日报全媒体记者/谢嘉
近期,一部全素人、零宣发的潮汕方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意外成了全国院线的黑马。截至5月20日,这部成本仅1400万元的影片,票房已突破5.8亿元。
光影之外,这股温情浪潮也在悄然改变着株洲的消费逻辑。记者走访发现,这部影片不仅让株洲人哭湿了纸巾,更成了一个独特的“催化剂”——从老工业遗址的怀旧打卡,到乡村古村的亲情游,一场由“情感共鸣”驱动的消费新变化,正在株洲真实地上演。
●影院里的全家福
“以前黄金场多是情侣,最近全是拖家带口的。”株洲千金影城的工作人员有些感慨。五一档至今,这部没有明星、没有特效的电影,上座率却一直稳居前列。
在株洲,不少年轻人选择把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带进影院。市民李女士陪着父母刚看完电影,眼眶还是红的,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用过的纸巾:“平时工作忙,很少这样安安静静陪他们看一场电影。片子里的阿嬷让人想起家里的长辈,看完就在想,这种带着温情去消费的方式,心里特别踏实。”
影片中那个守望半生的“阿嬷”,以及那跨越山海的家书,让株洲观众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身边的“娭毑”和“外婆”。称呼不同,但那份关于亲情、诚信和守候的感动是相通的。这种强烈的情感代入,让“全家观影”成了近期株洲影院里最动人的风景。
业内人士分析,这其实折射出株洲市民文化消费的理性回归。大家不再单纯为“大场面”买单,而是更愿意为“好故事”和“真感情”付费。以真情实感打动观众的影片,正以温暖力量滋养城市人文氛围,也为文化消费市场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年轻人开始为情怀买单
情感消费,正在成为株洲文旅市场的一个新风口。《给阿嬷的情书》的走红,印证了当下消费市场正从“流量导向”加速转向“情感导向”。而株洲凭借深厚的工业底蕴与人文积淀,恰好具备接住这波流量的先天优势。
在清水塘1956工业遗址文创园,几名大学生正拿起一本印有老厂房红砖墙的笔记本仔细端详,随后又挑选了一枚复古的工业风钥匙扣。场馆运营负责人笑着说:“我们发现,现在的年轻人很吃这一套。他们通过VR看老厂房,买印有工业符号的文创,与其说是买纪念品,不如说是在致敬父辈那段奋斗岁月。”
据了解,近期该馆推出的“工业记忆+温情叙事”沉浸项目,吸引了大量年轻客流。负责人坦言:“很多年轻人来逛展,会特意买一本印有老厂房图案的笔记本带回去。他们说,这不仅是本子,更像是一种对父辈岁月的致敬。这种带有情感温度的产品,比普通的工业零件模型好卖得多。”
这种“文化+情感”的化学反应,正在株洲各地发生。在醴陵陶瓷谷,走马观花的游客变少了,愿意坐下来亲手画一只带有亲情符号瓷碗的人变多了;在炎帝陵和茶陵工农兵政府旧址,主打“祈福+研学”的温情线路,也让门票和文创收入有了实实在在的增长。醴陵陶瓷谷的一位负责人直言:“把本土故事融进体验里,让游客在动手时寄托情感,这比单纯的观光游更有竞争力。”这种将文化资源转化为情感载体的能力,正是株洲文旅产业在存量竞争中突围的关键。
●乡村游的慢与暖
当城市的快节奏让人疲惫,乡村的“慢生活”成了最好的情感寄托。从近期株洲周边的文旅市场来看,“陪伴”和“乡愁”成了县域游的高频词。
在芦淞区白关镇,不少家庭选择周末去农家小院吃一顿土菜,陪老人聊聊天;在炎陵县中村瑶族乡,融合了民俗互动和亲情陪伴的旅游线路,持续受到家庭游客的青睐。这种从“看风景”到“找感觉”的转变,不仅让乡村的农产品搭上了文旅快车,也让“古村落+亲情研学”等轻资产模式展现出了不小的潜力。
面对这波突如其来的“温情红利”,株洲文旅市场也保持着清醒。业内人士认为,电影带来的热度是暂时的,如何把短期的“网红”变成长期的“长红”,关键还得看线下的服务体验能不能跟上。单纯依靠一部电影的热度很难持久,只有将情感共鸣转化为常态化的优质服务,才能让游客从“头回客”变成“回头客”。
目前,株洲正推广“跟着电影去旅游”“跟着电影做科普”等模式,努力将银幕上的感动转化为线下的消费。依托炎帝文化、陶瓷文化以及客家与瑶族民俗等资源,株洲完全有底气打好“温情牌”。未来,持续挖掘那些有温度的本土故事,打造更多接地气的文旅项目,或许就是株洲将文化软实力转化为经济硬支撑的最好路径。这不仅是对电影热点的借势,更是对城市文化内核的一次深度梳理与价值重塑。
记者手记
当城市开始学会“讲故事”
在采访这篇报道的两天里,我时常被一种久违的温情所包围。作为一名关注城市经济发展的记者,我们习惯了去追逐GDP的增速、商圈的流量和工业的产值,但这一次,一部名为《给阿嬷的情书》的电影,却让我看到了数据之外更动人的力量。
在影院里,我看到平时忙碌的年轻人牵着父母的手走出影厅;在清水塘的老厂房里,我看到00后的年轻人对着一本印着红砖墙的笔记本红了眼眶。这些鲜活的画面让我意识到,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人们内心对于亲情、乡愁和陪伴的渴望,其实从未消失,只是等待着一个被唤醒的契机。
株洲这座城市,除了硬核的工业与璀璨的陶瓷,还有着极其柔软、极其动人的文化内核。无论是老工业基地的奋斗记忆,还是县域乡村的慢生活图景,这些本土的故事,只要找准了情感的切口,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消费号召力。
当然,热度终会退去。作为记录者,我既为这波“温情经济”感到欣喜,也保持着冷静的期待。如何将电影带来的瞬间感动,转化为城市文旅长久的吸引力?如何让每一个来到株洲的人,不仅带走一件文创产品,更带走一段关于这座城市的温暖记忆?这需要文旅从业者更多的耐心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