痖 弦
送她到南方的海湄
便哭泣了
野荸荠们也哭泣了
不知道马拉尔美哭泣不哭泣
去年秋天我曾在
一本厚书的第七页上碰见他
他没有说什么
野荸荠们也没有说什么
高克多的灵魂
住在很多贝壳中
拾几枚放在她燕麦编的帽子里
小声问她喜爱那花纹不
又小声问野荸荠们喜爱那花纹不
裴多菲到远方革命去了
他们喜爱流血
我们喜爱流泪
野荸荠们也喜爱流泪
而且在南方的海湄
而且野荸荠们在开花
而且哭泣到织女星出来织布
蓝色的井
有一口蓝色的小小的井
在我绿色玻璃垫的草原之彼方
每天我远远地到那儿去汲水
来灌溉那稿纸的纵横的阡陌
而珊珊呀
暖暖呀
你们便是今年春天
开在陌头的白色铃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