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日报全媒体记者/刘琼
通讯员/张君
3月21日,株洲市沃尔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赶制一批特种电缆订单。
一年多前,这家曾入选中车配套供应链的小微企业,还深陷诉讼泥潭,账户冻结,几近停摆。
2025年10月,沃尔新材料的重整计划获株洲中院批准。没有外部投资人,它另辟蹊径——靠自身未来5年的经营收益,分期清偿数百万元债务,走出一条“自主经营式重整”的新路。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破产审判,既是救治市场主体的“手术台”,也是淘汰落后产能的“退出闸”。2025年,株洲法院创新破产审判机制,在“破”与“立”之间,书写护航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答卷。
破产保护,让危困企业逆风翻盘
“今年,预计我们的营业收入可突破一亿元,再过几年,有望清偿所有债务。”提及公司的发展前景,湖南航天康达塑胶董事长陈银庭信心满满。
航天康达三家关联企业曾是区域重点企业,其中塑胶公司系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然而,受房地产行业下行、资金链断裂等因素影响,该公司资产负债率一度高达183%。若直接破产清算,多年积累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声誉将付诸东流。
出于对株洲法治化营商环境的信任,2024年,航天康达塑胶将总部迁至株洲,并向株洲中院申请预重整。预重整及重整期间,公司始终保持正常生产,完成在手订单交付,实现稳定营业收入超6000万元。
航天康达的重生,是株洲法院发挥破产保护效能的缩影。
“株洲法院将破产审判从单纯的市场主体‘退出通道’,转型为困境企业‘救治医院’,对具有产业基础、技术优势、市场前景的危困企业,优先适用预重整程序。”株洲中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易文胜介绍,去年,全市共对9家企业启动预重整。
更令人欣喜的是,破产审判还催生了招商引资的“葡萄串效应”。优质的法治环境,吸引了海南华氏药业、航天康达塑胶等多家省内外优质企业迁址株洲,为城市发展注入新活力。
利剑高悬,对逃废债“零容忍”
破产不是逃废债的“避风港”。株洲法院对“破产逃债”行为始终“零容忍”。
株洲中院在某钢铁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发现存在大额资金异常转移等涉嫌违法犯罪情形,督促管理人全面调查公司经营、股转、收储等情况,主动启动专项审计,整理出上千页材料,依法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该案例也被最高院写入《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年度报告(2025)》。
这并非孤例。株洲某能源科技公司破产清算案终结后,株洲中院指导管理人继续查找财产线索,通过后期谈判、仲裁和诉讼,两年内累计追回破产财产165万余元。
株洲中院清算与破产审判庭副庭长伍露介绍,近年来,全市法院在审理“三无”企业清算案件时,主动依职权启动专项审计,深挖资金流向,严查资产流失,发现涉嫌犯罪线索及时移送公安机关,推动破产程序与刑事追责有效衔接,向社会明确传递“破产不是逃废债的避风港”的强烈信号。
府院联动,打通“难点堵点”
“我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出去找市场、找订单了。”株洲光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胡红霞感慨道。前两天,通过府院联动机制,该公司受损的信用得以修复。
2023年5月,渌口区人民法院裁定光明重机重整,税务、人社等部门同步介入,一个旨在“止血”与“造血”的重整框架迅速搭建。截至2025年11月,光明重机已按计划清偿各类债务7100余万元,历史拖欠的员工工资、税款及滞纳金全部解决。
这是株洲府院联动机制常态化运行的一个生动注脚。
“推动政府行政资源与司法审判资源深度融合、高位对接,能够解决办案的难点堵点。”株洲中院清算与破产审判庭庭长易慧琳介绍,去年,株洲两级法院共召开联席会议、专题会议30余次,个案协调会议80余次。市优化营商环境中心与中院牵头召开府院联动会议,专题协商重整企业融资、信用修复问题。攸县法院办理的一起破产清算案,借助府院联动促成政府“托底收购”债务人闲置厂房,释放存量资源。
值得一提的是,株洲法院还推动府院联动从“事后协调”向“事前预判”升级。在破产涉税事项办理上,株洲中院向市税务局发出司法建议,荷塘、天元、攸县、醴陵等地法院完善操作指引,深化与税务分局的良性互动。在公益清算强制退出方面,株洲中院与市市场监管局建立常态化协调机制,建立异常企业备选库,提升公益清算强制出清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