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

《得闲谨制》电影海报

张毅

“这世上就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更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这是我从电影院看完《得闲谨制》出来后的感想。

朋友给了我几张周末的电影票，说是一部由肖战主演、讲述平民抗战的电影。老母亲一听说是抗日的，便跃跃欲试。妻子一听是肖战主演的，眉角都笑开了花，女儿听说有电影看，顿时一蹦三跳的。只有儿子眉头皱成了两座小山，“为什么要叫《得闲谨制》呢？”我深感他的观察入微，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一部典型意义的抗日电影，没有宏大的战场冲锋，只有一群被日军、被生活步步紧逼的平凡人，在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中，不得不愤而挺身的故事。

莫得闲是一个机械厂的钳工，地道的南京人。南京沦陷后，他只救出了自己的太爷，然后爷孙俩相依为命，乘船一路逃难到了宜昌。在逃难途中，偶识宜昌妹子夏橙，便在宜昌落了脚，成了家，又生了个儿子莫等闲。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日军轰炸机尾随而至，宜昌再次沦陷。莫得闲只能再次拖家带口，随着一些逃难的老百姓逃到了大山脚下荒废的“止戈镇”。

肖衍是国民军防空部队的一名长官，掌管着一尊珍贵无比的从瑞士进口的苏罗通机关炮，从南京到宜昌，五年间几乎一炮未放，在命运的裹挟下，也躲难逃到了“止戈镇”。

止戈者，合而为武，故世人多说“以武止戈”，意指唯有通过正义的战争平息祸乱，才能谋得和平。影片在这里以“止戈”为镇名，既暗示了莫得闲与肖衍等一路溃逃，难以获得真正的和平，唯有拿起武器，奋起反抗，才能保卫家园；也喻示了日军作为侵略方，发动的战争非正义，最终必将败亡。

世间荒诞者，终以荒诞示之。三个日军侦察兵想要寻找“武镇”，最终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止戈镇”。

当莫得闲在日军的刺刀下，不得不带着他们走进镇子，当买杂货的货郎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下，当儿子莫等闲天真的笑脸暴露在日军视线里，莫得闲终于摆脱了终日的浑浑噩噩，拿起了自己的锤子，打造了一杆填满炸药的“旗杆”。旗杆制作到最后，莫得闲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下了四个字，“得闲谨制”。

电影播放到这里，一旁的儿子兴奋地说：“我知道了，‘得闲谨制’表示是这个叫‘得闲’的人认真制作的，留一个标记。”

我点了点头，物勒工名嘛，也算是取了个巧。

可惜，莫得闲终究只是一个粗劣的工匠，其手艺大概在战火中更是日渐生疏。“旗杆”虽然最终如愿炸了，效果却不太理想，三个日军一个也没有炸死，却炸碎了小镇的平静，炸碎了小镇人心中的怯弱，也炸碎了肖长官一行人的退路。

终于，愤怒的小镇人，用自制的猎枪打死了一个日军。肖长官带着他的兄弟们，打响了那门深埋在荒草丛中的苏罗通机关炮，打死了另一个日军。而夺路而逃的第三个日军，却引来了更多的日军，甚至还有一辆坦克。于是，电影上演了最壮烈的一幕，莫得闲和肖长官带着仅剩的几名弟兄，以竹梯为基，以血肉为座，打响苏罗通机关炮与日军坦克对轰。

当炮火的硝烟散尽，一道声音不由自主在我脑海浮现“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电影观影完毕，我默默趴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恍惚中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莫得闲”，被生活赶着、押着，匆匆忙忙，难得片刻空闲。为了生活，为了家人，能一忍百忍，步步退让，活得不像自己。到了难处，也能咬紧牙关，变回自己，甚至超越自己。

诚如电影片名中的“谨”字，不只是要谨慎，更是要谨记。唯有精诚，才能活出最真的自己，更好的自己。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我们或许可以变成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