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在这里鲜活且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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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湘彦

    看到书名《毒草芬芳》,你会想到什么?

    我原以为这会是一本聚焦植物、描摹大自然的书。在文学的世界里,有太多关于植物的笔墨,不仅让我们感知到生命的鲜活之美,更让我们栖居的世界多了几分温度与温情。

    然而,翻开精美的封面,在一幅幅水彩插图的指引下,天地间有毒花草树木的形态、特性、毒性、功用,以及背后的文化渊源、历史脉络与传说轶事,徐徐铺展开一幅幅久远斑驳的画卷。合书掩卷之际,书中的流光溢彩仍在眼前流转,久久不散。

    人到中年,总被柴米油盐的琐事裹挟,静下心读完一本书,竟成了难得的奢侈。殊不知,管弦的《毒草芬芳》有着独到的切入点,其文字自带的节奏感与叙事张力,恍惚间将我带入一个斑斓纷呈的花草世界,终于暂时抛开眼前的苟且,将目光投向了生活的旷野。在我看来,这本书通篇浸润着作者管弦老师的独特情趣。那些旁人眼中不起眼的花花草草,在她笔下却被赋予了雅致的意趣与深邃的审美。

    于是,我读到的花草们,或是坚韧不拔,或是勤勉向上,或是纯善美好,或是平和隽永——纵使偶有脆弱,底色终究是顽强;纵然略带羞怯,内核藏着的仍是勇气。

    初读《毒草芬芳》,书中故事的百转千回是牵引我读下去的最大动力;而真正让人欲罢不能、反复品读的魅力,实则是字里行间荡漾的情趣清波。我深切感受到,唯有浪漫与诗意的力量,才是跨越时光的永恒流量密码。

    与此同时,作者的文字兼具文学性与画面感。比如写“鸢尾”时,开篇便写道:“我对鸢尾的关注,源于清代诗人高鼎的《村居》——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单看“鸢尾”二字,或许会有些茫然,但目光扫过这首儿时熟稔的古诗,“鸢”字瞬间唤醒记忆——儿时的“纸鸢”,便是形似老鹰的风筝;而鸢尾绽放的花朵,恰如老鹰舒展的尾羽。微风拂过,花瓣便似雄鹰振翅,欲要乘风而起。

    书中更时常闪现耐人寻味的哲思。比如在厂矿、街道、公园中常见的夹竹桃,它“很争气”:对二氧化硫、氯气等有毒气体有较强的抵抗性,对粉尘和烟尘也有较强的吸附力,堪称“绿色吸尘器”。可作者却用“平静”二字,精准概括了夹竹桃的品性。在多数人的印象里,夹竹桃是剧毒植物——电视剧的宫廷争斗中,它常被用作害人的工具,上演一幕幕悲剧,这是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作者在书中为夹竹桃“正名”:那些关于它的剧毒传言,“医学上并没有临床依据”,“以夹竹桃的品性,本就不屑于这些无端的噱头”,更不会在乎“这世间无故加给她的误解或打击”。因为“真正懂得‘静’的生灵,大抵都是这般从容豁达”,不妨“静一下,再静一些,任世态炎凉,看万象更新”。这般文字,赋予了这本书灵动澄澈的气质,让人回味悠长。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的目光穿越千年历史,描摹昔日的爱与痛、悲与歌;而最触动人心的,莫过于字里行间流淌的人生况味。《马钱子》一篇中,便写到了北宋时期的南唐后主李煜。“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首《虞美人》,道尽了无尽的温婉与凄凉。文章开篇便极具戏剧性:正当我沉浸在诗人的家国之思中,循着历史的轨迹回望他的坎坷过往时,却未料这已是“马钱子”登场的铺垫——宋太宗正是用马钱子毒杀了这位亡国之君,这般结局,至今读来仍令人毛骨悚然、不胜唏嘘。

    整篇文章的场景虽频频转换,但结尾终究落回现实:“而蕴藏马钱子的马前,也还是美的。夏天,她会开出明艳的黄花;秋天,她会结出类似圆球形的果实,果实生青熟赤。那黄、绿、红三色随四季流转、交相辉映,宛若穿透云层的霞光,照亮了一幅又一幅如画江山。”

    作者用文学的笔触照亮历史中的黑暗角落,完成了我们与大自然的对话,也实现了与自己内心的共情。《毒草芬芳》的字里行间,既有对花草知识的科普,更藏着作者的人生体悟:它将遥远的古人拉入现代人的经验世界,让古今对话、传统与现代交融,最终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生命共鸣。

    低头凝望,一花一叶,皆是大自然馈赠的礼物。以情感共情自然中的一草一木,本身就是一剂治愈心灵的良药。广袤的大自然,本就需要我们以情感为媒介去体验、去感受、去品味——这,便是审美的世界,亦是艺术的世界。

    用纯净之心去创造、去发现、去感悟,便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天地。诗人佩索阿曾说:“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其实,美从未远离。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慢下来,细心观察便会发现:我们的底气、自信,以及那些关于过往与未来的期许,早已藏在身边的一草一木中。

    不妨静下心来,一同打开《毒草芬芳》为我们编织的花草世界,赴一场自然与心灵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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