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之明谋国忠 谨言慎行厚家风

朱永存

2025年春天，我将唐浩明先生的《曾国藩》三部曲读完。书中，曾纪泽哭读《示儿书》，伴随着一场电闪雷鸣的黑雨场景描写：在南京府衙的签押房内，时任两江总督的曾国藩，端坐在太师椅上溘然辞世。

这场黑雨下得真是天昏地暗。历史上曾国藩死时是否真下过黑雨？我对这一点存疑。Deepseek答：正史未见记载，民间传说和地方志也未见证据。黑雨在自然界中可能是由火山灰、大规模火灾烟尘或工业污染导致。那时候的中国尚未进入工业时代，且无大型火山喷发记录，南京地区出现“黑雨”的概率极低。

那么是否有这种可能？唐先生的这本书需要这么一场“黑雨”，以表达对曾国藩历史地位的强化，借天象隐喻其复杂的历史评价。

曾国藩识人用人非常厉害，不过子女们的婚姻都差强人意。好在他的自省功夫了得，帮小女纪芬选了聂缉槻做丈夫，这全然不同于以前的做派，后来这对夫妻关系和睦，子孙发达福寿绵长，证实了他这次选择的眼光独到。

功与过，是与非，自有世人评说。就唐先生的著作而论，我认为该书的最后章节，皆在做曾的人生总结。

新督署的第一个年节，纪鸿把儿子过房给哥哥纪泽做崽，曾国藩亲办仪式，包括仪式后做的怪梦，即是唐先生借梦而表心迹。再有与李鸿章师生间的谈话，借雅称湘妃竹的典故阐述以死报答知遇之恩的血性，深藏着为自己后代找靠山的谋略。

当康福深夜翻墙入室索回棋子时，曾国藩以棋子喻人，康福并不买账，分道扬镳；与陈广敷鸡鸣寺的约谈，陈非常鲜明地表达自己恨其不改朝换代之迂腐做法。还有与弟弟曾国荃大谈打败太平军多靠运气，用左宗棠“知人之明，谋国之忠”之言总结曾国藩较为契合。曾国藩带着湘勇兵打败太平军，成就了湘军，让湖南打出了很多将才。在饮食文化方面，为湘菜菜系的形成并成名曾功不可没。

曾国藩的一生是谨言慎行的，至于做圣贤学问，免万民于生灵涂炭之初心，这种想法有，但不是主要的，终是对改朝换代成功的概率没有信心，在打下南京城后，被动不得已自剪羽翼裁撤湘军。与其向外求而如履薄冰，不如转而向内求，在子孙后代的教育上付出心力，慎独心安守身，主敬身强健魄，求仁立人达人悦人，勤劳自律得福寿。

曾国藩在个人、家庭、家族、家乡等方面是功德圆满的，对湖湘文化的形成，算得上影响巨大的文化符号。可谓“知人之明谋国忠，谨言慎行厚家风”。

曾国藩的主角光环之外，还有一大批大放异彩的英雄人物。肝胆相照如左宗棠、欧阳兆熊，在书中他们是朋友；慧眼识珠如彭玉麟、康福，在书中是他的属下；洪秀全、秀成、玉成在书中是他的敌人；还有同僚，掣肘之辈如鲍起豹、官文；以及冤死的廖仁和、林明光、金松龄，书中着墨不多一笔带过。在这本书中他们皆是配角，但是换个角度，在他们自己的人生舞台上，便皆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