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

  • 上一篇
  • 下一篇
  • 王同举

    闲暇时,我喜欢去附近的乡村走走,享受寂静的秋夜。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悄然隐没,月亮便悄无声息地攀上山脊,悠悠荡荡,没多久便悬在了高远的夜空中。

    秋收后的田野一片空旷,玉米地空了,稻田也空了,只留下低矮的稻茬。纵横交错的田埂上,农人的脚印已被雨水冲刷得日渐模糊,草也日渐褪去青绿,草尖开始泛起一抹浅浅的黄。田头有几棵低矮的树,拉长了身影,在月光下倔强地坚守着。远处的山峦被夜色勾勒成一幅水墨画,山脊的柔和线条融入夜色,仅在与天际相接处,借着月色,隐约透露出几分起伏。

    抬眼望向天空,星辰稀疏,皓月当空。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依旧如儿时所见,只是观月之人已非当年那个懵懂孩童。这月色似曾相识,它是流动着的,从老屋的青瓦上滑过,从明净的河水上掠过,从空旷的田野里淌过。儿时,我常在这月色下嬉戏,踩着树影追逐蟋蟀,而母亲则借着月光,静静地打着鞋底。如今,人至中年,再赏这轮明月,总感觉这月色似乎朦胧了许多,还带着丝丝凉意,看得久了,凉意便从脚底漫上心间,眼眶也会湿润。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入秋后,露水渐重,院子里的桂花也开了,夜晚时分满院芬芳。桂花像是被涂上了一层银粉,拥簇在青翠的叶丛间,如镶嵌在夜空中的星星。晶莹的露珠在花瓣上凝聚,多了便摇摇欲坠,一阵轻风吹过便悄然滑落,有时能听到露珠落地时那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有时则无声无息地被泥土温柔地接纳。

    想起诗仙李白,他挚爱月光,几乎一生都在吟唱月亮,既有“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的峨眉月,又有“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关山月。不同的心境,不同的人生际遇,眼中的月亮也不一样。“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杜甫望秋月,思故园起乡愁;“尘中见月心亦闲,况是清秋仙府间。”刘禹锡望秋月,内心满是散淡闲适;“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范仲淹望秋月,心中相思不绝。千百年来,月光一直抚慰着大地,抚慰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尽管月下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望月的心绪却从未改变。

    我喜欢一首歌:《月亮照山川》,特别是女声版,节奏舒缓、意境优美、极尽缠绵,别有一番风味。悠扬的曲调,娓娓动听的旋律,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人浮想翩翩。我时常趴在阳台栏杆上,就着无边的月色,静心地聆听这首歌。“月光洒落屋檐,落在远方的山川。群山下的少年,绕着山路十八弯……”恍惚中,我看到自己正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行走,头顶是明晃晃的月亮,耳畔有稀疏的虫鸣,远处是零星的灯火,灯火旁定有母亲守候的身影。

    秋夜静美无比,静默如夜色掩映下的老屋,而月亮则如同暂栖屋檐的鸟儿,秋夜的表情因此生动起来。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