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陕西吃到山西
陕西美食。 郭亮 摄
郭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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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宝鸡，离太史公的家乡韩城就不远了，300多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中国人嘛，来都来了，肯定要走上一走的，更何况，韩城还有位因长相过于僭越、上传自己照片做微信头像导致封号的自家兄弟薛大大。
薛大大实诚人，头一天晚上接到我们要来韩城的消息，一大早就着人在黄河古渡口寻得一条通体金黄、足有五斤余重的野生黄河大鲤鱼，唤厨下收拾妥当，烧得油亮透鲜上桌，这份儿心意，着实难得。
主菜之外，还有各种凉热菜肴，好些我也叫不上名字，印象深刻的还是各种陕味小吃，黄米凉糕、荞麦饸饹、油饼夹羊肉、炸丸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可能是韩城盛产花椒的原因，多数小吃里都加了些花椒末，吃起来咸酸中带点儿微麻，甚至直接拿鲜花椒叶入馔，吃来也是饶有一番趣味……当然，不出意外的是，这些小吃也多数是各种主食制作而成，碳水爆表，吃到后来，难免会晕碳，正所谓“一入西北深似海，从此减肥是路人”，碳水之都，果然不是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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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韩城跟山西运城只隔着一条黄河遥遥相望，从黄河最窄处的龙门古渡附近跨过黄河，便到了山西运城地界，又是一个我此前从未涉足过的美食盲区。
下午看了万荣县的飞云楼和稷王庙，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传统古建筑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着实好看，不留神就误了时间，等落地运城预定的酒店，已是暮色四合时分，在酒店前台热情的指引下，我们步行来到这家开了二十年的隆兴美面食馆，正式解锁碳水大省山西的第一餐。
山西嘛，无非各种碳水，咱也不熟，干脆点了个拼盘性质的花馍粗粮全席，菜单上排在第一位，备注说是外地客人来运城必点的非遗美食云云，尽管心里不免有“怕又是哄外地人的洋意子”的腹诽，可咱不是中国人嘛，来都来了……意料之外的是，不管呈现方式还是口味，都很不错。拼盘主打是极具山西地域特色的花馍，捏成Q版龙王爷的样式，憨态可掬，栩栩如生；而后是莜面鱼鱼、莜面条条、菜卷卷之类的碳水小吃，油辣子、蒜末、小咸菜、卤子等调料也随盘附赠，夹点碳水，再按个人喜好酌加各色调味料，一并送入口中，咸酸交织，微带些油辣子的香味，很是能起口味。
拼盘之外，另点羊肉百花烧卖及张老汉黄馍馍各一味，都挺不错的，羊肉百花烧卖尤其不错，面筋道，内里包的羊肉汤汁亦浓，咸鲜的口味很对我这个湖南人的胃口，顶端封口的褶子尤其好看，真如花儿一般，难怪有“百花”之称；热菜点了个鸡汤烂烀白菜，勾了薄芡的清鸡汤打底，加了些金钩米同烀，咸鲜之余又多一丝海味儿，白菜烀得烂软，并有鲜虾球、鸡蛋、木耳之类的辅料，有种复合之鲜，反正，我是挺喜欢吃的。
当然，以上只是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的粗浅印象，不敢奢言正宗与否，反正，我个人喜欢就得，那句话咋说的，适口者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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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在隆兴美踩了个不大不小的雷，晚间去哪儿吃着实犯了一番踌躇，好不容易在点评上定下这家老解州·运城菜，导航打开发现，就在我们从永乐宫回市区的半道上，而且是在我们上午闲逛过的关圣帝君庙景区出口处，看来，我们跟关二爷确实有缘啊！
到店，一幢极气派的独栋别墅式建筑跃然眼前，屋顶矗立的“老解州·运城菜”的亮光招牌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打眼，点菜的小姐姐极热情，菜单上我们捉摸不透的菜名，总会及时解释，有问必答，半点不耐烦都没有，这点无疑很能拉人好感——不是说北方服务业不大行嘛，好像我在山西遇到的每个点菜的大姐都特和气来着。
先上的是凉菜，河东拌三丝。三丝者，豆芽菜、粉丝、韭菜丝也，水煮断生，拌油醋汁而食，清爽开胃，很是好食——在北方，凉菜总不会让人失望。
继而是万荣老婆婆蒸菜，万荣是运城治下县名，我们昨天去的飞云楼和稷神庙都在万荣；老婆婆不知有啥典故；所谓的蒸菜便是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绿叶菜，当然也有可能是野菜，切碎后裹面糊蒸熟，食时蘸油醋汁，咸酸微辣，也很是好吃。
然后是热菜老陈醋烹土鸡蛋，鸡蛋加老陈醋同烹，也是山西特色，咸鲜中微带一点点酸，并不讨嫌，鸡蛋也爆得很是嫩滑，也算是饶有新意。
相形之下，豆皮涮牛肚倒显得有些普通，就麻酱锅底涮的熟牛肚，加豆皮、青菜之类的辅料，类似北方随处可见的加了麻酱码底味儿的麻辣烫，只能说一般。
然后是菌菇粉皮焗小米，挺有意思的一道菜，焗熟码味的菌菇和鸡蛋炒的小米饭分列盘子的两侧，小米饭金灿灿的，颗粒分明，鱼子酱一般的观感，食时拌匀，小米饭软糯干爽，配合菌菇独有的咸鲜，既可当菜，又能做主食，老实说，我一度动心，是不是把小米引进到湖南，开发一道用金黄色的小米炒的蛋炒饭，想来，销量应该不错吧！
最后是姗姗来迟的主菜，也是此地的招牌——解州老火锅——上来是一个巨大的镀铜锅子，中间开孔，内燃木炭，锅内面上覆着的是码放有序的五花肉片，下有肉丸子、小酥肉、老豆腐、白菜、粉丝等辅料打底，炭火在内部不疾不徐地燃着，锅里的汤汁也冒着不大不小的沸腾气泡，顶得最上层的五花肉片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夹一块儿入口，五花肉已煨得烂软，简单的咸鲜口，微带大料的卤香，还有微不可察的麻和辣，佐以滚烫的口感，一桌人吃得大呼过瘾，一致评定，这是在山西这两天，吃得最舒坦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