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水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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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曙

    碧波粼粼的醴陵渌江河水宛如一条绿色的绸带,从上游的丁家坊、东门上、渌江桥等处蜿蜒漂流,来到了西河边,给当年居住在河岸的我与伙伴们带来无尽的乐趣,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从我们家住的“水巷子”里面出来(现在的“太一市场”),从左边往下走百十米,就到了西河边。渌水的对面是西山,那里坐落着一个古老的渌江书院,放眼望过去,大树参天竹影婆娑,看上去古朴清幽。真是“青山不墨千秋画,渌水无弦万古琴。”

    西山下面有一条公路,公路在西河边上修有一个岔道,通到河边,河面上停着一艘趸船,往来城区的汽车,可以通过趸船过河。这个趸船也给孩子们带来乐趣,因为它离开时,它那根粗粗的钢索就悬空,孩子们爬在钢索上面,人就悬在空中,等趸船走远了,钢索慢慢沉到水里,人就一个个掉在水里,趸船来来往往,孩子们也反反复复地在钢索上嬉笑作乐。我的一段惊心的记忆,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我那时9岁多,游泳还没学会,有个女孩对我说:“我们也去爬钢绳,蛮好玩的,我玩过。”我说:“我不会游泳。”她说:“没关系,我带你玩。”我们就兴致勃勃地爬在钢索上,一会儿,趸船慢慢地离开了,钢索就落下来了。这时,钢索突然脱开了我的手,脚下悬空了,我掉下去,咕咕地喝了几大口水。我吓得要死,在水中扑通扑通地挣扎时,脚踩到了钢索上,我赶快顺着钢索往边上踩,爬上岸跑回家去,还吓得不敢告诉家里人,这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1962年的暑假,我刚从外婆家回到醴陵爸妈身边,两个姐姐都会游泳,每天都要去渌水里面避暑,我不会游,也跟着她们玩水,每天很长时间都泡在水里。那时河里面有很多挖沙遗留下来的洞,我那时很调皮,总是喜欢玩“狼来了”的恶作剧,谎称自己掉到沙洞里了,要她们来救我。但有一次我真的掉进沙洞了,我拼命地喊救命,她们认为我又在骗人,都不搭理我了,我拼命从沙洞爬上来,喊了一声:“小代救我?”又掉下去了,我在沙洞里拼命挣扎,姐姐们慢慢看出了不对劲,才急忙游过来把我救出来,这时我已经喝了不少水了。

    开始学游泳,我常常手推一个木桶练打腿,也松手扑哧扑哧地乱划,哥哥从省游泳队回家休探亲假,他训练我的方法简单粗暴有效,他站在水里,把我往深水区一推,我的脚不能落地,就手舞足蹈地往他身边扑,很快我就学会了“狗爬式”,一个暑假过后,我在水里就来去自由了,再后来就到了醴陵业余体校游泳队,经过彭教练、罗教练的专业培训,慢慢变成了科班的游泳小运动员。

    西河边时常有竹排停放在那里,每次我们都不放过在竹排上嬉戏的机会,在竹排上面追逐、跳跃,在竹排下面潜水,我们平时经常练习憋气,在水下憋气游几十米远不在话下,所以竹排下潜水不存在危险。那时候渌水清澈见底,我总喜欢潜在水底,睁开眼睛四处观望。看水下各种各样的小石头,有时见到光滑漂亮可爱的,就带回家去。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左右,渌江河上面只有一个渌江桥,东门上那里有一个浮桥,从西河边到对面去,有趸船但只能过汽车,人员一般不让搭乘,江面上只有一艘小渡船,由一个艄公在那里摆渡。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姐妹和“水巷子”里很多小伙伴去对岸的驻军部队看电影,去的时候是傍晚时分,我们都是乘渡船去的,还弯腰扑在船边浇水玩耍,一个个兴高采烈。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走到河边一看,小船停泊在对岸,艄公已不知去向。隔河相望的家只有几百米之遥,却是“隔河如隔千里”,怎么办?这几百米对我们几个会水的来说,不在话下,而几个不会水的伙伴,就决定往南门口那边转到渌江桥回家。接下来我们几个用一只手举着衣服,三百多米的距离,单手十来分钟就轻松游过来了。几十分钟以后,从南门绕过来走了几里路的伙伴们才气喘吁吁地回家。对这次深夜泅渡的壮举,爸爸妈妈还笑眯眯地赞扬了我们的勇敢,我们几个得意了好多年。

    后来,醴陵西河边也架起了一座浮桥,由很多船绑在一起,上面搭了木板,这样到对岸看电影、去西山玩耍、抄近路去星火瓷厂捡煤渣,就方便多了。最主要的是浮桥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乐趣,我们在浮桥上玩耍,在船头跳水,在船下潜游、躲迷藏,其乐无穷,去年我还做了一个在浮桥上跳水的梦。

    在渌水里,我们还有一个乐趣,就是攀援艄公的船舵,那时每天都有木帆船经过西河边,是船工用竹竿撑,后面有一个舵,我们偷偷潜到水里面,等船到了眼前,就偷偷地攀到舵上,让船把我们拖到上游,再轻松顺游返回。但往往会被船工发现,他开腔就骂人,要我们撒手,我们不撒,他就会气急败坏地从船头拿竹竿过来扑打,这时我们就赶快潜水溜走,从来就没被打到过,如果打到的话,是要受伤的。

    记得那时我们下河去游泳,邻居张婆婆总会吆喝:“你们几个去洗冷水澡,把我哩文伢子和明明一起带得去玩咯?”文伢子那时只有6岁,明明只有2岁多,白白胖胖的好可爱,我们平时都喜欢带她玩,听张婆婆一说,我们也就带着他们一起下河滩了。我们抱着明明在水里玩,明明总喜欢说:“丢咯、丢咯……”我们就将她丢进水里,再把她从水中捞起来,她总是笑得咯咯地说:“还要丢,还要丢。”文伢子会一点点“狗爬式”,一个人过河他不行,他就总想赖着我们带他过河,我记得有一次我带他过河,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划着水,快到河对岸的地方,我有点精疲力尽了,带他登上了一块巨大的暗礁,还带他潜下去看暗礁上绿油油的丝草。我们在此玩耍休息了一会儿,又背他游过河来。现在我回想起来都后怕,邻居张婆婆也真是胆大包天,可以将她家的2个小娃娃,无所顾忌地托付到我们这些十来岁孩子的手里,而我们也是“艺高人胆大”啊!

    那时候家里没有电风扇,炎热的夏夜,家里房子小,人口多,闷热得要死,我们经常晚上出来游泳解暑,江边有一排木桩和石头垒好的小平台,白天人们都蹲在那里洗衣、洗菜,晚上正好是我们的跳水平台。我们姐妹几个痛快地玩水,爸爸妈妈也经常陪在岸边,纳凉聊天,总是笑眯眯地看着。

    (注:此为作者回忆在茶陵的童年生活,是纯文学作品,重述了过去人生的美好经历,现今不提倡孩童随意下河野泳和玩水,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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