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教师的“共同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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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川一家合影,朱灿、欧川、沈紫洁、朱智宸(从右到左)。 受访者供图

    株洲日报全媒体记者/谢嘉

    讲述人:株洲市特殊教育学校 欧川

    竹杖、粉笔、画笔,是欧家四代教师的“接力棒”。一根竹杖陪爷爷走过抗战讲台,一支粉笔在父亲肿瘤晚期仍写板书;而今,52岁的欧川把画笔塞进听障孩子掌心——“讲台即人生”,是这家四代七位教师、跨越近百年的共同教案。

    “讲台即人生”

    “只要说起上课,父亲就停不下来。”欧川回忆,父亲欧阳渭略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讲台即人生。

    爷爷欧阳彬先给家人打了样。抗战时期,他任广西大学教导主任,凭手写报告守住大学讲堂。轮到父亲时,株洲农村缺教师,他一人包揽语文、历史、数学,老乡喊他“全科王”。后来查出肿瘤,仍坚持上课;疼得厉害了,就用黑板擦顶住腹部,写一行,歇一口气。

    1988年,父亲的灵车缓缓驶过渌口五中。大家自发站在校门两侧,一声声“欧老师走好”此起彼伏,像校园里回荡的上课铃声。

    铃声未停,母亲余永宜接上。38年教龄,她踩准课堂铃声,“铃响开讲,铃落收笔”,袖口常沾灰,拍拍就掉,不掉的是那句“把课讲完”。

    “我来!”

    1987年,欧川考入株洲师范,毕业作品展夺得省级二等奖。老师惊呼“黑马”,她却主动提出:“我要去教听不见的孩子。”

    特校第一个月,她啃完一本厚厚的手语书;夜里12点仍对着镜子练指语,手指抽筋,热水泡一泡,继续。

    2003年,学校筹划开启智部,自闭症、唐氏、脑瘫孩子混龄编班。学校会上问“谁愿意上”,欧川举手:“我来!”同一节课,她写三份教案;同一间教室,她让自闭症“星星娃”安静坐下,让唐氏宝宝竖起大拇指。

    小凯(化名)是“星星娃”,入学多月不开口。欧川发现他爱画旋转线条,便把美术课搬到走廊,让他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风车”。画到第17个时,小凯突然抬头,把粉笔塞回她手心:“老师——画——太阳。”那一刻,她想起父亲肿瘤晚期仍写板书的手——“唤醒”真的会有回声。

    孩子病了,她做好饭从家带去;非典时期,她冒感染风险把孩子送到亲人身边。“老师也是妈”,在特校家长圈悄悄传开。

    “我只是递了根火柴”

    丈夫朱灿与欧川一样,一毕业就踏进特校大门,三十余年把聋生当“自家娃”。他领衔的团队先后捧回“全国教育系统先进集体”等多项国字号荣誉。

    讲台上的脚印,被儿子朱智宸、儿媳沈紫洁稳稳接住。高校体育场、课外培训机构,成了第四代的新赛道;节假日回家,小两口把课堂故事端上餐桌。

    欧川从不细数奖牌,只惦记墙上那幅歪歪扭扭的向日葵——花盘永远朝着光。34年来,她辅导的聋生多次包揽市级美术、书法比赛一等奖,可她说:“太阳是孩子们自己升起来的,我只是递了根火柴。”

    “爷爷守护大学讲台,爸爸扎根中小学校园,妈妈敲响职教上课铃,我们夫妇把铃声摇进特教课堂。”欧川期盼,下一代继续用粉笔把“不可能”涂成“可能”,让株洲的每颗童心都因教育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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