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红薯

红薯 图片来自网络

殷运良

母亲的电话总是带着田野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

那天，她兴致勃勃地打来电话：“我种的红薯挖了整整两担！”言语之间溢满了骄傲和欢喜。透过手机屏幕，我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生动的画卷：骄阳似火，太阳高悬在湛蓝的天空，树叶慵懒地低垂着，一丝风也没有。一位老妇人，那是我的母亲，头戴草帽，挽着裤管，双手紧握耙头，一下又一下地挖着红薯。背上搭着的那条毛巾，已被汗水浸湿，她时不时地抬起手擦一把汗，汗水却依旧湿透了衣衫。

母亲这辈子与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她的勤劳是刻在骨子里的。在那物资匮乏的岁月里，母亲总能用她那双勤劳的手，从土地里变出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红薯、黄豆、绿豆、豌豆、花生、芝麻……每一样都饱含着她的心血和对生活的热爱。记得我初中那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任务又繁重。冬天的夜晚，我常常写作业到很晚，又饿又冷。母亲总是未雨绸缪，头一年就规划好，来年春天早早地种上红薯，等收成后，做成红薯片，炒熟了给我吃。那香甜的红薯片，既抵饱，又御寒，是我记忆中温暖的味道。母亲种红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猫着腰，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贝。她把红薯苗小心翼翼地放进土里，再仔细地培上土，那专注的神情，就好像在种下她一生的希望。

看着地里青青翠翠的红薯苗，母亲的脸上漾满了笑意。然而，在母亲一块又一块、一袋又一袋的红薯片中，我却没能在学业上取得理想的成绩。我与中专失之交臂，只能选择读三中。那段日子，我曾经一度陷入颓废之中，觉得未来一片黑暗，找不到方向。母亲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只是默默地带我来到红薯地里。那一堆堆红薯安静地生长在土地里，母亲轻轻地抚摸着红薯的叶子，意味深长地说：“孩子，每一堆红薯长在地里，虽然看不出它们个头的大小，但它们都会认真地生长，都会努力地长大。只要努力了，就不后悔。”那一刻，我望着那一片片红薯地，想起了母亲辛勤劳作的身影，想起了她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模样。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土地从来不会辜负辛勤耕耘的人，就像母亲，她用心播种，用爱浇灌，终于迎来了收获。我又何尝不是母亲种下的一棵“红薯苗”呢？也许我暂时没有长成她期待的模样，但只要我认真地生长，努力地生活，就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收获。如今，每当我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想起母亲的那片红薯地，想起那一堆堆认真生长的红薯。它们无声地告诉我：生活或许会有不如意，但只要心怀希望，努力前行，总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