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竹满山头

贺志伟

回到攸县紫云峰下的小山村，是我和这个春天的一个约定。

欢迎仪式别具一格，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牛角尖”——钻出地头的竹笋。如果不是有条弯弯绕绕的水泥路，人们怀疑会陷入这“牛角尖”的海洋。穿行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中，芳香甘甜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刘二叔专门从山头赶回来，特意采回上等的春笋品种，请我们品尝。剖开新鲜的竹笋，脱下薄薄的麻斑点点的黄褐外衣，仿佛打开了春天和冬天的故事。

下田村位于攸县鸾山、酒埠江、莲塘坳三镇的交会地，是典型的山区。这地方有溪水滋养，气候湿润，非常适宜楠竹生长。楠竹因其生长周期短、生长迅速、繁殖能力强、成材快、产量大等优点，广泛应用于建筑业、造纸业、农业及其他方面，不仅常被用作房屋建筑、家具组装、编织材料，还能够制作各种用具及工艺品等。楠竹的竹笋也富含多种营养物质及维生素，享有“素食第一”的美称。正因为如此，楠竹越来越受到现代人们的喜爱。

随着农村政策放开，下田村的农户泛起楠竹梦。当村委会当起了楠竹加工厂老板与农户间的“红娘”，大家似乎听到了起跑的哨音。很快，自留山、房前屋后空地都有了楠竹的欢歌。从山腰、山谷到山麓都热闹起来，大家整土地、栽种竹、搞抚育、施肥料、治病虫，脚板踩出茧，心里却是甜。

上世纪80年代末，公路连到村里的家家户户。2002年，这里通了水泥路。路越修越好，越修越宽，下田村与外面世界的联系也越来越紧。

然而，成功不是一帆风顺的。那一年，市场低迷，让农户迷茫。个别农户甚至砍掉整片竹林。下田村同样受到冲击。正当农户们迟疑犹豫之际，深入做过楠竹市场调研的村支两委鼓起了村民们的信心：继续扩大种植面积。坚信楠竹有前途，而且镇村正商量组建合作社，把楠竹推向外地。不妨趁着此时做好管理，养精蓄锐。后来，随着市场的不断打开，下田村的楠竹终于走过了冬天。“目前，全村楠竹面积达15400多亩，年产量6000余吨，年总产值300多万元，”村支部书记自豪地说。

由于独特的自然风景和适宜的气候条件，村里成为攸县“乡村旅游度假胜地”，四方人士常在这里举办登山、踏春、秋游等活动。打工返乡的年轻村民研究新技术，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或养黑山羊，或养牛蛙。退休回村的刘干部和何干部迷上了中医养生和老年“夕阳红”事业，锦上添花，村里老年活动搞得有声有色。

外是楠竹满山坡，内是清幽小庭院。这份清雅与祥和，让与我同来的朋友怦然心动。当得知刘二叔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工作后，朋友试探性地问道，小洋房今年何时开建，刘二叔淡然地一笑，没有回答。

或许，楠竹不语，却已回答了所有问题。聊着聊着，厨房的腊肉伴春笋的香味浓浓地飘出来。春的味道，越发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