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一样,我,一个从业20多年的老护士,一个十年经验的血透室护士长,一个资深文艺女中年,忙碌的一天从微微亮的清晨开始。当5楼的灯光照亮科室空旷的走廊,水处理启动时的潺潺流水声,吹响了一天的号角……
你是否见过这样一群人?每天轻轻地来,又悄然离开……看上去平常普通却又极其特殊的人。他们活着,满怀对人生的渴望;他们恐惧着,因为死亡无时无刻不对他们虎视眈眈。这就是我可爱的“血透病友们”。
白阿姨是位满头白发的退休教师,糖尿病血管并发症及有些富态的体型,导致她的内瘘穿刺难度很高。她总是笑眯眯地举着她的“小胖手”,自嘲地说“你们的大麻烦又来了”。从充分的评估,详尽的穿刺计划到耐心细致的宣教,再到长时间的专属VIP服务,我们用心解决白阿姨的难题,她的难题也见证了我们专业的成长!在她女儿提出想接她去更方便照顾的血透中心时,她异常坚定的表示哪儿也不去,稳稳地占据了“头号粉丝”的宝座。
左叔叔年过半百,他很安静,在人群中也非常显眼,总是借着读书渡过4个小时的治疗时间。《航空史》《时间简史》《经济学概论》《百年孤独》等等……偶尔他会合上书小憩一会,空调有些凉,小心翼翼的给他盖被子时,还是惊醒了他。那天他读的是《病隙碎笔》,我刚进血透室时因为作者是位尿毒症患者而拜读过,便与他以书会友,相谈甚欢。我收获了一位忘年书友,而他也因此开朗了许多,每周3次的治疗也显得有趣多了。
道格是位美籍华人,30多岁的他已经在国外接受了4年多的透析。这次回国是做肾移植手术的。年轻有为的博士身患重病,乐观且自信,酷爱旅行的他虽然只与我们相处1个多月,可只要他在,周围总是欢声笑语。我们争论哈尔施塔特的夏天与冬天哪个更美;赞叹欧洲教堂的庄严与信仰的力量;惋惜巴黎圣母院的百年历史毁于一场大火,仿佛听见钟楼怪人的悲伤;从香榭丽道的奢侈品谈到国人的购买力,自豪于国家的日渐强大……
十年的血透护士长经历,我体会过病友们面对病痛的无奈,目睹过各种悲欢离合,倾听过家属的叹息与苦闷,遇到过恶语相向的指责与刁难。同时更感受过生命所托的信任,并肩作战的勇气以及永不放弃的决心。我和我的护士们,穿上盔甲,是与病友们同进退的战友;换上便装,我们也在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
株洲市三三一医院血透中心 黄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