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以下简称为《父辈》)由《乘风》《诗》《鸭先知》《少年行》四个单元组成,以革命、建设、改革开放和新时代为历史坐标, 通过“家与国”的视角描写几代父辈的奋斗经历,讲述中国人的血脉相连和精神传承,再现中国人努力拼搏的时代记忆。
影片前两篇赚的是泪点,后两篇赚的是笑点,这个叙事方法让笔者联想到现代摄影中的“多焦点”手法,即焦点不限于一个,一个摄影作品可以呈现出多个焦点,几个焦点的地位和作用几乎相当,《父辈》剧中这种“多焦点”的尝试,探索了电影表现的新路径,但这部电影的缺点也值得商榷。
《乘风》中,吴京既导又演,抗战的题材千百篇,要拍出新意还真不容易。吴京以一贯的硬汉形象,演我军冀中骑兵团马团长,“乘风”是他儿子马乘风的名字。剧中在表现战争残酷、敌我双方斗智斗勇时,吴京显得成熟些了,没有《战狼2》那样不真实。骑兵团有一匹马,是战马中的汗血宝马,开篇围绕马团长误会儿子只想骑着宝马兜风,而不在玉米地里干活的冲突展开,从玉米地里的严厉训教到雨夜递艾草给儿子的柔情,作为父亲的刚与柔,一前一后的对比,都透出父亲对儿子强烈的爱,然而战争的惨烈却在分秒之间,在得知日军能通过截取发报的信号,而锁定发报源的地理位置时,马团长为保全随团转移的百姓和骑兵团的有生力量,毅然决定牺牲发报的儿子等四人来保全大家;当百姓安全转移、军嫂在渡船上顺利分娩了一个男婴(后取名乘风)时,马团长的儿子却“玉碎”了,宝马战马的马鬃上沾满儿子马乘风的鲜血,马知人性,沿着熟悉的路跑了回来,马团长一个手掌拍在马鬃上,顿时他手掌上也沾满了儿子的血,这位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一扭头跑进庄稼地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这个场景催人泪下。
《诗》的导演是章子怡,她的演技可圈可点,剧中孩子的父亲施儒宏(黄轩饰)从事火箭导弹燃料研究的实验工作,他的戏份不是很多,但片名为何叫“诗”,源于他与儿子的一段对话,儿子之前因为不满别的小孩说他爸爸是做鞭炮的,而与别人打架,事后受到母亲责罚,赌气不吃饭,跑到户外的跷跷板上,与前来劝慰的父亲展开一段有关诗的对话。
施儒宏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工作,而工作涉及国家的机密,又不便跟孩子敞开说,便用充满诗意的象征性语言来表达,不久施儒宏便在火箭升空实验中因公殉职了,接下来是出演儒宏妻子章子怡的演绎,在向儿子隐瞒丈夫死讯的时间里,她在帮丈夫写诗,写好后拿给儿子看,儿子怀疑是谎言,于一个狂风暴雨之夜,当儿子质问她自己的爸爸是不是死了时,儒宏妻子用一盏孔明灯作教具,她理性而又充满担当的解释,成为全剧中又一个让人泪目的场景。如同妻子为丈夫写的诗,像儒宏一样的父辈,他们奉献过,燃烧过,热爱过。
《鸭先知》的导演徐峥和《少年行》的导演沈腾,擅长喜剧,因而后两篇多笑点,《鸭先知》所描摹的时代是我国改革开放的起点阶段,关键词是销售和广告,将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大陆拍的第一个广告,以上海一个普通家庭为落脚点展开。徐峥演的赵平洋,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前后,是一个有经济头脑、弄潮儿式的父亲,虽然看上去有点怂,落下个“鸭先知”的绰号,但他“就要做第一只敢于下水的鸭子”,这种思维的前瞻性,使他赢得先机,在时代浪潮中收获成功的人生,若说《鸭先知》以风趣、夸张的写实手法,排在《乘风》《诗》之后,尚没有违和感和逻辑混乱感,那么《少年行》则让人觉得逻辑不对了,该篇中孩子的父亲从事人工智能研究,在第五次实验中殉职,而孩子的母亲谈到这一次死亡时却清淡如空气,这会混淆观众对前后死亡价值观的认识,前两篇的革命英雄主义情感,让人感觉他们的死重如泰山。末篇《少年行》中孩子父亲的死,显得轻如鸿毛,而且那种充满科幻意味的叙事手法,不能与整部剧有机融合,父子间的关系到最后也有些颠覆公序良俗,若让笔者来取舍,《父辈》剧中删除《少年行》这一篇,就留下《乘风》《诗》和《鸭先知》,更显妥帖。
再用一句话概括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不论是《乘风》中舍儿子取大义的父亲,《诗》中燃烧过、热爱过的父亲,还是《鸭先知》中敢做弄潮儿的父亲,他们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所作所为各不一样,但他们传递的高贵精神是相通的,《父辈》告诉我们:什么是闪闪发亮的父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