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时代的烙印

朱延嵩

《秋风醉了》是著名作家刘醒龙的中篇小说集，其中的同名小说《秋风醉了》曾被改编为电影《背靠背脸对脸》，获得包括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合拍片奖等多个奖项。这部刘醒龙的代表作，是上世纪90年代基层文化领域的典型故事，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和现实主义色彩。

作为鲁奖和茅奖的双料得主，刘醒龙在小说、散文方面创作颇丰。《秋风醉了》这部小说主要描写王副馆长由副转正的艰辛历程。这是一位颇有干劲的基层文化馆领导，是几起几落的代理馆长。他在代理任上筹划创办了文化馆歌舞厅、镭射电影院。他脑筋活，点子多，处理问题有一手。可就是这样的一位人物，在代理位置一坐就是几年，又经历了老马、小阎、小林3人的捷足先登而屈居其下，他心里能平衡吗？而在他真正成为馆长后，作为又当如何呢？刘醒龙的中篇小说，总是在有限的容量下，将主人公在特定环境下所表现出的性情描摹得生动形象。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各行各业的改革如火如荼。在这种大的时代背景下，一大批反映现实题材的作品应运而生。《秋风醉了》这部中篇小说集中有4部小说写于1994年，3部小说分别写于1992年、1993年、1995年。作者聚焦现实，深刻思考后形成精品力作，时代赋予了这些作品鲜活的血液。《菩提醉了》作为“三醉”之一，更是反映出在改革的阵痛期，基层文化馆所触及的方方面面，并由此产生的影响。一部好的小说是时代的记录仪，它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让读者从一个横断面去重温或了解那个时代，从中得到滋养和回味，刘醒龙先生的小说就有这样的功效。

这几部中篇都是在紧凑的情节下，在不温不火中推进着人物和故事。小说追求充盈之美，一部小说几万字，不分大的段落，一路读来并无疲倦之感，似乎字里行间带有很强的“粘”性。每部小说中的细节描写到位。在《秋风醉了》中，两个科长在给王副馆长倒茶时相互推诿，可徐副部长一来，两个科长马上争先倒水，前后的鲜明对比使人物的媚态凸显。《伤心苹果》中，石祥云的半杯凉茶，小徐端起来就灌下去……从中可见小徐和石祥云的关系非同一般。同在这部小说中，人事股长流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笑，细节的描写也为故事埋下了伏笔。

这部小说集也体现刘醒龙忧思悲悯的人文主义精神。他在苦涩中给人以甘霖，在艰难中给人以希冀。

《伤心苹果》一篇，石祥云要成为市里的专职作家，在办理转出手续的过程中一波三折。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铸钢厂工人的前途命运予以极大关注，尽力帮助他们。石祥云告诉小徐要多做实事，之后小徐想出办法使工人们境况得到社会关注。刘醒龙赋予石祥云这样的责任感，何尝不是他对工人阶级柔情关怀的体现。《孔雀绿》这部小说，更是直击企业改制中各色人等的不同命运。劳模吴丰辛苦工作，努力开发新产品却弄得“三月不知肉味”，这样的辛酸场景让人为之震撼。他最后因生活所迫做出的无奈选择，让读者陷入思考，然而他和妻子最终仍未放弃的善良着实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