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应该是1964年吧,妈妈从姥娘家探亲回来,带回一个月饼,我喜出望外,老远就喊:“娘,你回来了!”妈妈叫着我的乳名说:“国祥我回来了,姥娘给你们捎回一个月饼。”听到娘这么说,心里别提有多甜滋滋了。“马上要吃月饼喽!马上要吃月饼喽!”我边说边在“天井”里跑跳。
夜幕降临了,爹从队里干活收工回来了,几个哥哥和姐姐也都放学回到家里。这时候,娘从里屋拿出一个月饼,放到木板上,用菜刀均匀分成八份(我们家六个兄弟姐妹,加上爹娘,正好是八个人),每人一块。我和哥哥姐姐们拿到手,迫不及待地填到了嘴里,嚼了没几下,还没品出啥味道,就狼吞了下去。你想啊,一个小月饼八个人分吃,每人才多大一点啊。在我的记忆里从小没吃过几次月饼,反正我不记得我爹娘买过,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姥娘家吃的(姥娘家生活要比我们家强得多)。等我们都把月饼吃完了,你瞅我,我瞅他,都还没解馋呢,这个时候娘走过来,挨个瞅瞅我们的小脸,慢慢松开她布满裂纹饱经风霜的老手,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月饼,又无私地分给了我们几个幼小的兄弟姐妹们。那时,我最小,娘分我的要比哥哥、姐姐们多一丁点,她自己把剩到手掌心里细小的碎渣,填到了嘴里,也算是吃了一顿月饼。
一块月饼的真实故事,已过去58年了,但每当想起这事心里就难过,悔恨自己太不懂事,为什么不能让娘吃,自己怎么就这么嘴馋自私呢。
随着社会进步、时代发展,如今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一应俱全。现在还会看到谁家的孩子馋月饼?就更别提狼吞虎咽了。一晃几年过去,我也光荣退休了,白天做做家务,看看孙女,吃过晚饭就出去走步锻炼,悠闲的时候练练写字、作作画、写写诗,无忧无虑。这份甜,真是来之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