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里的童年

慧敏

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间老屋，从房子建好，到住进房子，直到它变成老屋，逐渐破旧，消失，成为记忆。老屋的砖隙瓦砾间充满儿时的记忆，藏着儿时的风，好像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春天的屋檐下，有不知从哪里飞来做窝的燕子，下雨天我看它们躲在窝里叽叽喳喳，好像在感激这个遮风挡雨的家。他们从哪里来？会飞到哪里去？明年还会来吗？它们认识我吗？我真羡慕它们的自由。

我还记得那时炊烟下有人呼唤我，喊我回家吃饭，我还记得院门吱呀的声音，我还记得门槛、橱窗、床榻、柜门、屋顶……老屋盖着瓦片，冬暖夏凉，一年四季都很舒适。我喜欢瓦下听雨，看对面青山和雨后的彩虹。老屋的门前就是田野，总有禾香四溢，总有蝉鸣蛙叫。

夏夜里的晴空，漫天星辰，我们和邻居坐在坪里聊天，奶奶拿着蒲扇给孩子们赶蚊子，哥哥们追着萤火虫跑，用瓶子装起又放掉，光芒忽闪忽闪。

小时候家里来了一只猫头鹰，后来生了一窝小猫头鹰，我看着它们长大，猫头鹰会赶小鸡，会在木墩子上蹲着，眼睛很大，怪吓人，也怪可爱，像精灵一样。有时候天空中会有翱翔的老鹰，奶奶在门前晒谷子，小鸡们跑来跑去地玩耍。老鹰飞过时老人们会时刻注意，要防备老鹰扑下来叼走小鸡。

我还记得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格外清澈，打出来的水格外凉，我们用井水洗菜、做饭、煮茶。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曾立于我家院子的中心，我们自制了一个千秋，挂在树干上，悠闲地摇啊摇。每到中秋时节，屋子周围几百米都飘着香气，我们会摘一部分桂花，晒干，泡茶，桂花茶好香。

那时候后山有桃子、柰李、梨子、栗子、杨梅、西瓜、黄瓜，葡萄架子上的青葡萄，摘下就吃的那份香甜，是如今所没有的。池塘边种了萱草，新鲜的可煲汤，晒干了也可炒菜。还有干木槿，炸得又酥又脆，吃完满口留香。山里的野草莓，山茶蜜、山茶包是我一直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那独特的滋味如今很少吃到了。很多果树也都已荒废，只剩下几棵柚子树。

我还记得夏天的冰棍，甜酒糟，炎热的天气里，我和伙伴们在外面玩耍，渴了累了就用双手捧起清凉的井水喝着，真甜啊，真过瘾。

还有很多美好的故事曾在那儿发生，那时我住在朴素的老屋，在那里度过了人生前十年，感受着四季的轮换和大自然的生机，感受着美好的乡情和无忧无虑的童年。如今这一切都已在梦中，在那个曾叫东风乡的地方，它对我来说永远那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