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那盏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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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银华

    父亲生日这天,我们兄弟姐妹都回到了父母身边。弟媳做饭,嫂子帮厨,哥哥弟弟陪伴父母聊天。而我,父母的小棉袄,则帮家里打扫卫生,收收捡捡。

    在整理阁楼物件时,一盏煤油灯出现在我眼前,端详着曾经熟悉而如今满身灰尘的煤油灯,回忆如同一部放映机。我极速地翻阅着岁月的画卷,而记忆的屏幕上,出现了零星的与煤油灯息息相关的人和物的画面。

    每当煤油灯灯罩被熏黑时,我就会在心里祈愿父亲快快回家。说来神奇,每次我念头一动,在县城工作的父亲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往往第二天或第三天就真的赶回家里,而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擦灯罩。

    父亲找来一块布,浸湿后伸进灯罩里,罩口大的这头用手指压着湿布用力擦,罩口小的那头就用筷子压着湿布慢慢转动,不一会儿,一只干净明亮,洁净如新的罩子便呈现在我眼前。该换灯芯了,父亲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棉绳灯芯,把灯芯的一头伸进上面那个形如张嘴蛤蟆的灯头里,灯芯的下方伸到灯座内,然后把灯头扭紧在灯座上。

    做完这些,天色已暗下来,“点灯啰!”听到父亲的吩咐,我飞跑去厨房拿来火柴递给他。随着火柴划过纸盒,煤油灯吐出了火舌,火舌就那样跳跃着,闪耀出昏黄摇曳的光芒。

    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冻,我半夜尿急醒来,见书桌上的煤油灯依然亮着,母亲坐在书桌旁的火箱上,脚踩着火箱子里的火盆边缘,正全神贯注在纳鞋底。“妈,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过几天是你外公的生日,看这冰雪天气,我想给他赶做一双棉鞋。”见我怔怔地看着,母亲催我快去睡。

    爬上床的我,正欲转身面朝里睡,忽然听见母亲轻轻“啊”了一声,原来她戴金属针抵子的中指用力过猛,针底偏进了中指肉里,母亲把中指伸进嘴里吮吸着,然后继续纳着鞋底。我感觉那煤油灯火也跟着跳跃了一下,变得特别亮。睡梦中,我看见外公穿上妈妈做的棉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后来,家里安装了电灯,村里路边也装上了路灯,仿佛在一夜之间,昏黄的煤油灯光被白亮的电灯光替代了。

    再后来,随着一幢幢新楼的出现,那些顶灯、彩灯、花灯、壁灯也随之出现在各个新楼的不同房间,形成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

    现在虽然用不着煤油灯了,但它总能令我想起童年。在煤油灯下,我学到了知识,体会到了长辈的辛苦,品尝到了亲情的温暖。煤油灯下读的那些文学书籍,开阔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文化知识,也让我至今仍在为撞开文学的大门而努力奋斗着。

    煤油灯的光晕是不灭的永恒之火,一直亮在心中,激励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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