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的土地情怀

周卉

周末那天，我一时兴起，决定去蔬果市场买些食材，自己动手做饭吃。红的番茄，绿的豆角，五两瘦肉，再加一条小鲫鱼，忙活一番后，红绿相间的菜肴出了锅，米饭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我洗净碗筷，着手开动。

毛主席曾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望着这桌饭菜，一种温暖的家常气息袭来，恍惚间，我想起了儿时在外公外婆家的难忘时光。外公外婆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勤劳节俭，他们最珍视的就是那三亩田地，那是他们一生的寄托。

还记得那时，每到晚上外婆便会问我:“明天想吃什么？”若是地里有好吃的菜，外婆便会提前跟我说好，若是没有，就带着我上集市。

赶集这天，我们早早起床，外婆一边牵着我的小手，一边提着一个竹篮。集市上都是勤劳的庄稼人，不一样的季节，他们就带着不一样的成果上集市卖。春有菠菜莴笋，夏有黄瓜茄子，秋有辣椒南瓜，冬有萝卜白菜。一样样，都是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的果实，凝聚着自己的心血，而这些果实也不负众望，长得个大体圆，生怕给自己的主人丢脸。

外公外婆想了很多办法多种些菜。原先家里菜地不多，外公便在山脚下的空地开荒，拔草、浇水、施肥。这样，菜地越来越多，既种红薯土豆，又种大蒜生姜，两位老人日日不得闲。

田埂边有一条小溪，常年水源不断，外公又在边上搭了一个木架，种上丝瓜、冬瓜，瓜都吃不完。这会，外公外婆便会笑呵呵地挑着担子，也上集市摆小摊，这些瓜能卖多少钱不重要，那种丰收的喜悦令他们骄傲满足。

辣椒熟了，眼见着昨天还是绿油油的青椒，几天就成了红彤彤一片。辣椒是最好卖的农产品，每天外婆要赶在太阳没出来前去摘。都说湖南妹子是辣妹子，这话不假，吃了辣椒养出来的人，一个个都爽朗直率，干起活来全是劲，说话也大大咧咧。

曾有多次，两位舅舅劝外公外婆不要再种地，可外公外婆脾气倔得很，把舅舅们骂了一顿。过去我不懂那种情怀，老人爱着几块地究竟是为什么呢？后来我才明了，那一块块土地上有他们的付出，有他们的收获，相比坐着等人来接济，这种只要劳动便有收获的感觉要踏实得多，看着果实结出来也会感到喜悦。

三年前，外公外婆相继离世，两位舅舅搬了家，那一块块菜地又回到野草遍生的模样。再没有人会去开垦了，也不会有人去浇灌了，我们再也吃不到外公外婆亲手种植的长丝瓜和胖冬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