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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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作者母亲在上世纪60年代初的长辫子发型右:作者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发型

    欧阳光宇

    一头秀发,可长可短,可直可卷,可简可繁,白描、写意、工笔均用得,似乎秀发可兼容各种文艺手法,展现不同年代、地域、场景的美。用于秀发上的饰品,从古代的簪、钗、步摇,到现代的发夹、头箍、头巾等,再加上取材于大自然的花与枝叶,秀发之上,尽可美轮美奂。

    曹植在《洛神赋》中写到绝色佳人的发型时,用了“云髻峨峨”四字,“云”表示头发的圆柔丰美,“峨峨”表示发髻的高耸,十分的高大上,用现代人的审美观来看,这种古典发型依然很美,令人神往。

    看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里,她留着一对长辫子,彩绸、头巾是她的头饰。她时而用彩绸在辫子的上下两端扎上蝴蝶结,任辫子垂到腰下,时而将辫子妆成或长或短、或活泼或温婉的各式发型,也饰以彩绸或是头巾。只觉得母亲那会儿的头发,清秀俏丽,洋溢着春天的阳光气息。

    我读书时,多留短发,冬天剪妹妹头,把崭齐的刘海平于眉毛处,下端头发则稍长点,可遮住耳朵,以保暖和。到夏天,我便剪女式男发,这发型更清简,露出耳朵,覆于后脑勺的头发也打薄了,适宜应对夏季的炎热。偶尔,我也有把头发留长的时候,那也不织辫子,我会用彩色的橡皮筋,把头发扎成马尾状,这样也不觉得麻烦。不经意间,我从母亲的皮箱里翻出一条红底缀满白色小圆点的绸缎头巾,那是母亲年轻时的头饰,母亲自然而然地就把头巾送给我了。

    那些年,我常用这条头巾装点头发。有一次搭公交车,车上人多,不知是我没注意,人挤人把头上的头巾挤落了,还是有“好事者”取走了我艳丽的头巾,下车后,我猛然发现头上的头巾不见了,不觉有怅然若失之感。

    记忆中最美的头发,或出现在我母亲的老照片里,凝聚了母亲的青春,通过秀发,我能重温母亲人生的春天;或出现在欧·亨利小说《麦琪的礼物》中,记得作家这样描写:“此时此刻,德拉的秀发泼散在她的周围,微波起伏,闪耀光芒,有如那褐色的瀑布。她的美发长及膝下,仿佛是她的一件长袍”,德拉那一头会令女王的珍珠宝贝都黯然失色的“褐色的瀑布”,总让我觉得独一无二。母亲的黑色长辫,德拉的褐色长发,不但让我看到美,而且让我看到爱。

    纯粹的、无功利的美是令人难忘的,虽然每个人的青春都只有一回,但留在老照片和作品中的秀发,却被时光打磨成不会老去的经典。耳边响起齐豫唱的《船歌》:“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在歌声中,遥想秀发之上的一百种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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