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爸爸的信

敏

很久没喊你了，因为喊不出来口，心里会难过。已经八年了，每一次想起你都心如刀割，原来思念真的可以是一种病，是会呼吸的一种窒息的痛。每一次我都试图平静自己，可是还是做不到。

我经常会回想当时你想和我说什么，可是你已经没有办法说话，更是动弹不得，突如其来地病倒，我们都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甚至还不知道脑溢血是什么。前一秒我俩还有说有笑，拜年走亲戚，后一秒就这样了。有时候也会想当时没有在乡下，如果懂这方面的知识，会不会为你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不至于那么严重。

可是病来的太快了，瞬间就不能言语，走不动。从乡下颠簸到县城，几个小时下来，人民医院看不清病情，于是转大医院，那是我第一次坐救护车，雨下个不停，两个半小时才到衡阳，殊不知时间就是生命，到了之后，你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医生说手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开颅手术做到了深夜，我和妈妈熬到深夜，蹲在手术室门口，束手无策，出来后到你转到ICU，看不到人。手术算是顺利，可是后来的十多天你都没有醒过来，开始眼睛都是闭着的，后面几天眼睛睁开了，可是也并没什么意识，每天医生查房，我和妈妈守在门口，问医生，能不能醒过来，每天每天问，可是医生也不能答复，说看情况……

你不能进食，妈妈就用机子把柴鱼去刺打碎做成流食，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我们都日渐消瘦，不断有人来看你，却也只能看一会，你眼光呆滞，谁都不认识了，可是眼角有泪，肯定好痛的吧……却不能说，不能动，到最后一次抢救，医生说你们回去吧。我瞬间崩溃了，因为至少我们觉得在医院还是有希望的，伯伯叔叔阿姨都来了，我们转回家了，回家后看着你状态还好，虽然依旧不能交流。

我们过了两天又转到了长沙，住了十多天的ICU，医生也无力回天了。最终您骨瘦如柴，熬不起了，有人说这样活着，以后也会没有生活质量，还会拖垮一个家庭，我们都会没有生活。妈妈说卖房都要给您治病，可是我们连机会都没有，呼吸机一次一次上，到后面医生再次下病危通知，让我们放弃。现在想想真是折腾您了，对不起，一次一次的颠簸，一次次让您承受痛苦。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们不愿意放弃，却也没有更多办法。看着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流着眼泪，不再呼吸，脸色变白，我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不相信这个离开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爸爸，记得小时候我摔了一跤，有个阿姨说你从单位跑回来看我……我才知道平时严肃的你视我如命，越长大越喜欢你，因为小时候怕你，从小到大，你们都宠着我，最常和我说的话就是好好吃饭，锻炼身体，好好学习……爸爸，当时女儿也希望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开开心心的，也希望回到家你可以牵着我的手去散步，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都想和你和妈妈说说，在你们眼里女儿永远是最棒的，虽然我自认为其实并不优秀，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孩子，只是认真往前走的女孩。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你在，我会不会不一样，你没有来得及看见我毕业，也没有看见我结婚，更没有看见你宝贝女儿的宝贝孩子出生，一定特别的遗憾。她一岁多了，活泼开朗，比我爱笑，在电梯里会和陌生的人说拜拜，会说谢谢，会喊哥哥姐姐，当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婆都会叫了，可是我不敢教她喊外公，我会哭。我会设想，如果你在这儿她得多开心啊，就像我想象中你还在我会有多幸福一样。只是这一切都只能是奢望，剩下的也只有想象了。以前您给我看过一片文章，关于父母与子女的，爱与不爱，下辈子都不会再见，那女儿用余生来怀念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