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虚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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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新文

    就文学的体裁来说,大致可分为小说、散文、诗歌、剧本、报告文学等。因为是文学,跟新闻报道截然不同,新闻报道强调及时、准确、客观地把事实真相传播给读者或是观众,而文学作品则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再创造。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文学作品要来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既然这样,我们可以毋庸置疑地说,散文是可以虚构的。

    散文在当下是个很流行的文体,翻开文学杂志,又会有散文的专栏;报纸的副刊的版面,散文几乎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可见散文也是一个深受读者欢迎的文体。散文强调“形散而神不散”,“形”再多,也只是为“神”服务,也就是为主题服务。作为作者,很多事也不可能都去切身经过,所以作者在写的过程中,会虚构一些内容进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作为读者你是很难知晓的,如果你能看出破绽,露了马脚,作者岂不成了败笔一个!

    记得我有一篇散文《撂蛋鸡》,刊载于2013年11月24日的《羊城晚报》。我在外地工作和生活,有年国庆节放假,我开车回到故乡,九十多岁的老母亲给我讲她的一只芦花鸡只在家里吃食,不见在家里下蛋,后来还突然不见了。于是,她每天都蹒跚着身子到处找,也不见小芦花的踪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大概一个多月吧,这只玩失踪的芦花鸡又回来了,它没有“撂蛋”而且把生下的蛋,孵化成小鸡仔带了回来。我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母亲爱鸡,鸡不舍母亲,我便确定以“母爱”为主题去写。如果单纯地写母亲从雏鸡喂到大的不容易,或是天天撒粮食给它吃,这样写太过平凡,所以我就虚构了这样一个细节“这只鸡对母亲来说是有感情的,很特别。因为它在成长的过程中,曾遭受过黄鼠狼的袭击,差点丢失生命。多亏母亲及时拉开电灯,小芦花命是保住了,却把腿弄骨折了。母亲借鉴医生的经验,给小芦花绑支撑架,打绑带,细心地单独饲喂,还在锅灶柴草底下找土鳖给小芦花吃,因为她听人说,土鳖对骨骼恢复有好处。就这样,小芦花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很快恢复了健康。”这个细节凸显了母亲的大爱,视小芦花如同自己的孩子,不舍起,不放弃。当然,作为散文写实毕竟站主角,虚构只是很小部分,而且虚构必须既“精”又“巧”,切记不能把“虚构”当成是胡编滥造,一定要接地气,切合实际,被认可,还要为主题服务。

    记得著名作家汪曾祺在散文《长城漫记》里记述了他1958年被错划成右派,下放到张家口沙岭子劳动,到了塞外的坝上,他才见识了地块之大。“坝上地块有多大?说是有个农民牵了一头母牛去耕地,耕了一趟,回来时母牛带回一个牛犊子,已经三岁了!”读了这段文字,你心里肯定会和我一样乐开了花,看似夸张,又觉得很实在,坝上地块也真大啊!汪老是散文大家,兴许这段就是虚构的,而且虚构得真实,令人叫绝!

    过去人们常说那些行走江湖的说书艺人,“说书不添水,不如回家喝凉水。”也就是说,说书人一定要对所讲的书“添油加醋”,那样听众听起来才有味,才得劲,刘兰芳的《杨家将》《岳飞传》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为何那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她添加了很多有趣的细节,使人百听不厌。文学作品是“实”与“虚”完美的结合体,散文亦然,散文的“虚”就是说书人添加的“水”。所以我赞成散文是可以虚构的,一家之言,抛砖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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