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的某日午后,看着室内盆栽绿色植物长势喜人清新翠绿,它们胜过春暖花开时节在自然环境里生长的繁茂草木。这种情形,显然是源于室内空调温度适宜的缘故。
看着室内外温差较大的鲜明对比,倍感生活在当下社会经济发达所带来的优越感,这自然把我拉回到童年过的那些冬天。寒冷的冬天时常暴雪封门,气温零下十多度。单薄的衣裳如同那时的贫穷一样,天天包围着我们。在家里还好些,要么坐床上盖被子取暖,要么和哥哥钻进堂屋草窝里取暖。那是爷爷用一捆捆清新的稻草扎成的椭圆形草窝,中间放着火盆。火盆里烧着硬木柴,那是奶奶从山上砍下来的杂枝乱杈。我们边烤火取暖,边玩“石头、剪刀、布”,感觉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晚上,天黑得也快,大人、孩子只能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学,踩着洁白的雪面,一步步朝学校走去。刚开始身上热乎乎的,一堂课静坐下来便手脚冰凉。教室四周门窗都漏着飕飕寒风,有的同学冷得牙齿打颤,声音甚至满教室都能听到。课间十分钟,都跑到操场上运动全身。有的踢毽子,更多的是结伴扎堆在墙角晒太阳。调皮点的边晒太阳,边使劲往堆里挤。挤不过的,自然被挤了出来。被挤出外层的同学自然不甘示弱,会再次参与到你挤我、我挤你的运动中。越挤越暖和,同学们常常乐哈哈地捂着肚子笑。
我们女生常拽着一根大绳子玩拔河,绳子中间有个标记,标记两头是相同人数,排成一字队型。每个人都双手抓紧绳子,随着领头人一声令下:“开始!”两边便各自往回拼命地拽啊拽,比拽劲、比耐劲、比韧劲。喊声四起:加油,加油!使劲,使劲!大家兴奋的喊声飘荡在操场上空。绳子中间的红标记一会朝左倾斜一点,一会朝右倾斜一点。想把对方绳子全都拽过来,还真不大容易呢。越想拽倒对方,对方越不容易就范。要形成相互平衡局面,只有拼尽力气往各自方向拽,越拽越流汗,身上也就越暖和。有时直到上课铃声响了,双方拽绳运动仍在僵持状态,决不出胜负,只好意犹未尽地进教室听课。但同学们身体暖和了,心里也快乐着,上课听得也很认真了。
我在少年时体弱多病,每遇寒冬时相当于要过沟跨坎。父母为了让我少生病,时常令我坐在被窝里取暖。他们简单地以为,只要不让寒风吹着我,就可能不会感冒、不会咳嗽了。那知,时常半夜发高烧。严重时,父母只得把我放在木板车上,踩着厚雪、踏着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拉着板车,送我去卫生院看病。
后来,父母不再命我上床捂被子,而是任由哥哥带着我玩。哥哥知道我力气小,其他游戏玩不来,常常是拽着一根绳子,兄妹俩各抓一头。哥哥总是假装拉不过我,让我小胜得乐。我一乐就笑,一笑就更用劲拉。拽着拽着,身体就暖和了。整个冬天拽下来,我的身体不知不觉棒了起来,不再经常发烧、感冒了。显然是和哥哥拽绳子取暖,拽出了健康。
时隔很多年,如今回忆,如在昨天。少年时冬天拽暖的快乐时光,就永久珍藏在我的人生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