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伯承
十里一铺。株洲就有荷塘铺、龙头铺、株田铺、白关铺等。在众多的“铺”中,我对龙头铺情有独钟。
1984年,区划调整后,龙头铺区被撤销,原其下辖的龙头铺、明照、蝶屏、云田等4个公社“社改乡”,成建制划归株洲市郊区管辖。当时我在郊区政府办工作,负责联系农口线,龙头铺正是我对口联系的一个重点乡。
说来有缘。两年后,我奉郊区党委之命,赴与龙头铺乡一路之隔的蝶屏乡(今称仙庾镇)任职,且一干就是四个年头。期间,因工作上的原因,与龙头铺乡的诸多同仁交往甚密。久而久之,我对龙头铺有了一个较多的了解,对龙头铺人的为人处世也感触良多。
龙头铺人“名声在外”,田里工夫最是里手。粮食亩产搞到了两千斤,成为株洲市首批实现“吨粮田”目标的乡镇之一。社队企业(后改称乡镇企业)风生水起,石灰厂、水泥厂、制衣厂、食品厂、建筑队等一个个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社队企业总产值占据了原郊区的半壁江山。其中办得最火、最有名气的要数龙头铺水玻璃厂,这是一个由村干部领头,在一片荒山秃岭上创办起来的小企业,开办初期只有“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短短几年就发展成为享誉省内外的龙头企业,年产值突破了千万,创始人唐建强因此声名远扬,当上了几届全国人大代表。
龙头铺人会搞事,尤善于攻坚克难。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工作主要农业税、定购粮、计划生育。这些工作与乡村干部的工资福利、职级晋升等直接挂钩。这些对龙头铺人来说,那是“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他们不信邪,倔劲足,年年受表扬。“龙头铺出经验、龙头铺出效益、龙头铺出干部”一时成为美谈,羡煞旁人。
龙头铺人“名堂十足”。比如称呼人就有点“另类”,明明是男性,偏偏要叫“妹几”,什么大妹几、庚妹几、宇妹几等,都是清一色的“带把的”。
龙头铺人豪爽大气、不抠门。比如见面发烟,人家发一根,他们发一包,后来又升级为“扎鸟”发公包(两包);喝酒要用海碗或大瓷盅,讲究“感情深一口闷”。
龙头铺人好结伙、爱“抱团”,得知一云田籍老乡在省城任要职后,便以老龙头铺人为由攀高枝,接“天线”建网络,将有限的人脉资源发挥到极致。如此一来,一条条信息、一个个项目、一笔笔资金向龙头铺这片洼地聚集、发酵,助推着龙头铺的发展。
龙头铺人“好吃”出了名,他们的口头禅是“吃不穷”。逢年过节吃,红白喜事吃,有事冇事吃,就连买个泼水瓢也要放挂炮竹吃一餐。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株洲人时兴三伏天吃狗肉吃叫鸡,一时间,“鸡飞狗跳”“鸡犬不宁”,而溯其源,这股“吃风”就是从龙头铺刮起来的。说到吃狗肉,当时最为火爆、最有名气的就属龙头铺的“沙金狗肉店”了,食客们用脸盆装、海碗吃,吃得一身汗爬水流,脱衣剐裤。虽有几分尴尬,却大呼过瘾。一时间,沙金狗肉成为龙头铺的金字招牌菜,吸引长沙、浏阳、湘潭等地的“吃货”蜂涌而至,把个龙头铺老街挤得水泄不通。“到龙头铺吃狗肉”至今还成为一些人抹不去的记忆。
时间匆匆,岁月如歌。作为半个龙头铺人的我,见证了龙头铺的昨天与今天,亦对他的明天充满期待。龙头铺,一颗镶嵌在株洲经开区版图上的璀璨明珠,一方写满乡愁、充满故事,且有几分传奇色彩的风水宝地,值得我用心品味与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