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娭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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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肖又铮

    刚进城那几年,何娭毑每隔一两个月就像小孩子一样向儿子央求:“志志,我想回老家去。”一开始何远志总弄不明白母亲的牵挂,他老家所在的村,一些人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一些人送儿女去城里上学,自己跟着走了;还有些老人被外地工作的儿女接走了。有些住房无人居住,显得很陈旧,蜘蛛布满了门窗,屋子周围长着不少杂草,可何娭毑还是要回老屋,何远志不得不满足母亲的心愿。时间久了,儿子才明白,是田野的味道对母亲深深吸引;同时也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田野味道。

    从老屋到城里搬家的时候,何娭毑一再交代,不要将她的几个菜坛子弄坏了。当时儿子心想,母亲一直很喜欢腌白菜、萝卜,每当从菜坛拿出来,满屋腌菜香,但从健康角度讲,腌菜是不可多吃的。既然母亲舍不得几个菜坛子,搬什么也不能忘了它。

    何远志家在和谐小区,刚搬进来的时候左邻右舍来问候,一走进屋里,大家就说:“这屋的腌菜味好浓好香。”何娭毑觉得好像得到奖励一样,送别邻居时,给每家挖出一碗腌菜。一来二去,何娭毑的腌菜,受到的好评越来越多。人们说:“何娭毑的腌菜就是好,黄黄的,又酸又脆,和城里人腌的就是不一样。”这一下,68岁的何娭毑越发有了兴致,每到萝卜、白菜能用来做腌菜的月份,她就会早早嘱咐儿子远志,用汽车拉上菜坛,送她回去做腌菜去。

    年纪大了,懂的东西就是多。何娭毑就认为,腌菜的好坏与水土有关系,即使乡里人手艺再好,用城里的菜也腌不出好腌菜。一回到老家,她就带着小妹到山沟里挖好嫩好嫩的野菜,拌上大蒜、胡萝卜和辣椒,满满地腌几坛,弄了整整两天,才进城。那红、黄、绿相间,有些野味的腌菜,引来的称赞是可想而知的。

    远志的父亲三十多年前去世,他和妹妹完全是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母亲十多年前就患有哮喘病,时常不停地咳嗽,远志不想让母亲常回老家去,万一哮喘更厉害怎么办?他们还是懂母亲心思的,远志和妹妹想方设法让住的房子里有乡村的风味;隔一两天,就弄些花花草草放在花钵里;妹妹时常把在乡村摘的南瓜、红萝卜等蔬菜送来;到了做腌菜的时间,妹妹又把大蒜、辣椒、白菜早早送进屋里。每当这时候,何娭毑就十分高兴,摸摸黄皮南瓜,捏捏红色的辣椒,好像回到老屋,看到了乡邻中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看到了山坡的青枝绿叶,闻到了田地里稻谷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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