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 绿色铁皮屋

我是在住荷塘区大坪路时，熟悉那间矮小绿色铁皮屋的。

刚搬到大坪路，家里急需配一把钥匙。我随意走到距荷叶塘菜市场约300米的林荫道旁，看到挂着很大钥匙模型的矮小铁皮屋，立即钻了进去。

那屋子占地不到30平方米，屋里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我说要配一片钥匙，没等我说完钥匙大小，他就拿出一片钥匙在小型机器上走了两圈，又麻利地用锉刀锉几下，不到一分钟就给我配好了。看到他这么利索的动作，我疑惑地问了一句：“这钥匙能好用吗？”要是别人会说：“如果不好用，就再来配。”可这老人瞪大眼睛，大声说：“如不好用，你来砸我的招牌！”听他这么一说，望了望绿色小铁屋挂着的黄色磁漆写的“老李修鞋”的招牌，我不敢再吱声，急忙付钱走人。

回到家，我发现钥匙配得极好。原来挂着修鞋的牌子，配钥匙的“副业”也做得好。我佩服老头的手艺，却不大愿进铁皮小屋。几次路过那儿，看到来小屋有补鞋的、配钥匙的，还有寄存刚买的萝卜、白菜等蔬菜的，甚至还有寄放铁锹、铁铲的。夏日的一天傍晚，我在2路公交车上挤断了凉鞋搭扣，一下车就看到铁皮小屋透出一线光，我推开了小屋的门。老人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默不作声替我修好一只凉鞋。接着他迅速伸出一只手说：“把那只给我。”“这只凉鞋还好呀！”我说，他立刻说道：“用不上几天也会坏。”不一会，他又补上几句话：“先生，我只收修一只鞋的钱。你们在外出行，穿的鞋不舒服，简直活受罪。”听到这些话语，心里暖暖的，连忙脱下另一只鞋递给他。在那不大明亮的灯光下，我仔细地打量他，瘦削的面颊，透着刚毅，蓝色袖套洗得发白，黄色帆布围裙几乎没有污渍。这以后，别人叫他老李头，我尊称为李老。

他所在的铁皮小屋，就是个便民服务站。我几次光顾铁皮屋，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折叠式小床、一台小电视机、透明的玻璃杯。听人说，他退休前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因为父亲是老鞋匠，他便干起了父亲的老行当。久而久之，他成了荷叶塘一带居民的老朋友，都说他修鞋价钱便宜，有的地方手工费大涨，他始终不涨价；经他修的鞋扎实，能多穿好长时间。有的人，有事没事常到铁皮小屋走走、聊聊，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家。

不久前，我回大坪路看望多年前的老邻居，照例去绿色铁皮小屋看李老。我看到小屋里依然堆放着许多鞋和寄放的其他东西，而看店的是一位穿着红夹克的年轻人。我问：“李老今天怎么没在家？”他连忙很有礼貌地递给我一杯水：“李老真不错，他得知贫困地区留守孩子生活艰苦，前不久向张家界两个贫困学校汇去2500元，今天去快递站，又给那两个学校分别寄去托人购买的800双胶鞋。”我不禁对李老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