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外四首）

罗玉珍

现代诗

原载《文艺窗》

面对这使用后闲置的田野

灰色无边无际，没有打扰

人背对它走回家中

放过它，可以长久休息了

如果一直下雨，就总黯淡得像是傍晚

面容灰色而疲累

收成又使他脱了一层皮

但在春天到来前还有几个月

加上细雨，露珠和雪的洗礼

还能清闲地重返纯真

群山站立，几对黑色的翅膀

脚下的辽阔被什么煮着，泛着白气

黄色的花瓣和草籽一夜间淋湿

使荒原更为沉重

从巅峰灌流而下的泉水

流过最后那双赤脚

它完成了一个岁数的飞黄腾达和争吵

现在正洗漱，睡着

钻入寂静

麻烦的食物

有一些食物太麻烦了，需要剥壳

壳太硬了，需要拿刀

刀都不够，得用锤子

它还有皮，还有刺，还有核

还有怪味

或者构造复杂，或者过于难看

那样的食物太顽强了，长着

盔甲般的外表

拼命保护内在的东西

我不爱吃这样的食物

我嫌麻烦

嫌自己残忍

我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动刀子

不爱咀嚼时使用暴力

我同情它们

在生存那儿我们的一样的

反对者

当我生活时，他们提醒我别忘了写作

当我写作时，

他们告诉我别忘了生活，

当我遗忘他们要我铭记

当我回忆他们要我忘却

他们总是这样

当我想死时他们要我活着，当我活着

他们又使我思考死亡

他们是对的

他们每天在反对我

这构成了我的生活

谜语

我们的村庄古老得如同谜语

只有鹿知道它的神秘

而鹿已经不在了

山峦寂静得仿佛遗产

像从前那样俊美的精灵再没有了

从前那样的生活被更新的枝叶覆盖

漫长的故事迟迟没有结束

没有人能够将它讲完

我的狗

我精瘦的土狗在田间觅食

胸骨凹陷，皮毛紧致得发光

我有三条这样精瘦的土狗，

一条死于意外，一条死于厌食

剩下这条

正孤独地在田间转悠

它的腿像拧了发条的杆子

在它兄弟死去的田野上奔跑

跑累了便一动不动

像死去了那样躺着

双眼不时地望一望太阳

露出些接近人类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