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 公子小白吗？

黄建林

怎么说呢？它其实传承了中国传统科举考试的出题方式。中国传统的科举考试，是朝廷选拔人才、选举官员的一种方式，要选出怎样的政府官员来呢？首先要有文化，要在思想上切合儒家立学根本。所以，从明朝开始，朝廷科举的论辩试题便都是从《四书》《五经》中摘录一句话或一段话，让考生们据题发挥，论辩家国是非和治国方略的。比如，明代文学家、复古派前七子领袖人物的李梦阳，他参加科考的题目就是“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这个题目的文句便出自孔子的《论语·宪问》，是孔子答其弟子子贡的话。子贡认为管仲追随公子纠，公子纠被杀死，管仲未能忠义而死，却又去做杀死公子纠的公子白的相国，是“非仁”。孔子则从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于天下，成为春秋时的第一霸主，对管仲作了充分的肯定。这个题目当年的李梦阳答得很好，那篇应试的“八股文”成就了他的功名。今年的高考作文题（国Ⅰ卷）选择管仲与公子纠、公子白以及鲍叔之间关系的故事进行命题，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传承而有意为之。

这种以史为本的有意为之，传递着一脉弘扬国学的信息。题目虽然是一段已经翻译过来的白话文，内容则是选自司马迁的《史记·齐太公世家第二》。原文比较长，有五百余字，我们不妨一同看看。

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於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其母鲁女也。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傅之。小白母，卫女也，有宠於釐公。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及雍林人杀无知，议立君，高、国先阴召小白於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纠，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详死，管仲使人驰报鲁。鲁送纠者行益迟，六日至齐，则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为桓公。桓公之中钩，详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高、国内应，故得先入立，发兵距鲁。秋，与鲁战于乾时，鲁兵败走，齐兵掩绝鲁归道。齐遗鲁书曰：“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管仲雠也，请得而甘心醢之。不然，将围鲁。”鲁人患之，遂杀子纠于笙渎。召忽自杀，管仲请囚。桓公之立，发兵攻鲁，心欲杀管仲。鲍叔牙曰：“臣幸得从君，君竟以立。君之尊，臣无以增君。君将治齐，即高傒与叔牙足也。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於是桓公从之。乃详为召管仲欲甘心，实欲用之。管仲知之，故请往。鲍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脱桎梏，斋祓而见桓公。桓公厚礼以为大夫，任政。桓公既得管仲，与鲍叔、隰朋、高傒修齐国政，连五家之兵，伸轻重鱼盐之利，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

考题用不足两百字的白话简述了这个故事，突出了管仲、鲍叔、公子白三个人物，还引用了孔子“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以及太史公司马迁“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的评价，引导考生析题。

《史记》既是我国古代“二十四史”之首，又是儒家经典之一，是国学重要著作，而且被后人誉为“无韵之《离骚》”。有意无意之间，命题人将国学名著当作了命题根本。这其实传递出一种信息：在少年就学之际，年轻人要以国学为基础。打好国学的根基，就打好了运用汉语言文化的基础，就可以传承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让我们的国粹精华在民族发展的历程当中恒久发扬。

（作者系炎陵县政协干部，省作协、书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