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株洲芦淞区建宁街道,有一条古老的红色基因传承街巷——港口街。
一
港口街是老株洲街巷文化的一个代表。港口街因西街靠港口而得名。此街,起于车站南货房,终于沿江南路,街道长约300米。曾经,这里铺满了齐整的麻石,一端蜿蜒至湘江轮船码头,另一端则与现在的建设南路接壤,路口便是株洲南站(今江天宾馆的位置)。
这里交通便利,尤其是水路,上达衡山、王十万、朱亭,下达易俗河,每天都有几个班次的轮渡。20世纪30年代之前,作为交通最为便利的一条街,港口街承接了当时大部分旅客住宿的任务。大大小小的旅舍星罗棋布聚集于此,中华、春和、交通、两湖……这些店名,至今还印在老一辈人的心中。
今天我们所看到的“港口街”是已被改造过的。在闹市之中,穿过这条长仅300米、宽3米的小巷,虽然说不上犹如世外桃源,但是静谧悠然。那些从前的景象,只剩几栋矮房,而承载重任的轮船码头,早已不复存在。
二
行走在港口街,尽管已看不到昔日的景象,但仍能把我们带入那个时代的遐想:1930年9月13日下午1时半,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司令部进入株洲镇后,驻扎在中正街(今解放街)的恒和药号(1938年改为协丰长绸布店)。毛泽东住在靠近港口街刘十四篾匠家竹器店楼上。一到住地,毛泽东就在竹器店楼上搭着门板办公,还先后接见株洲铁路工人和码头工人的代表,并进行了长达4个小时的座谈会。
下午3时,在恒和药号的木板楼上,毛泽东主持召开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具体研究、部署红一方面军撤长沙之围后的行动方针。
在毛泽东的耐心说服下,会议基本统一了认识,作出了进攻吉安的决定,并于当晚8时发出《红一方面军攻取吉安的命令》。
9月14日下午3时,毛泽东和朱德率领红一方面军总前委机关的干部和警卫连160余人,离开株洲,沿着株萍铁路往湘东、赣西方向前进。
总前委株洲会议,放弃攻打长沙、转兵湘东、攻取吉安、发展赣西的重大决策,避免了中央命令红军第二次攻打长沙将会导致的重大伤亡,为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红军斗争的发展创造了前提。
三
在港口街,历史的记忆还远不止毛泽东驻扎的刘十四篾匠家竹器店,毛主席早期在株洲这个江边小镇从事革命活动的光辉史实记载就有十二次,比如,1927年8月底,毛泽东从安源来到萍矿株洲转运局,部署秋收起义,领导工农武装斗争。
如今,港口街上新中国成立前建造的红木板老屋,似乎还在向人们讲述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当你沿着麻石小巷经过这里的时候,仍禁不住驻足停留,触摸历史的沧桑。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长沙府在境内设分衙,称“株洲抚民府”;于港口建驿运码头,历时三年沿港线渐成街市,港口街因之形成。1915年,招商局购置4艘轮船往返于株洲、汉口,以载货为主,兼载旅客。其时,港岸一线,樯桅林立,人聚如蚁。当年没有火车、大道,运货或者出行,基本依靠湘江的水路,顺着港口街往江边走,就是一个很大的客运港口,港口街也因此而得名。
在大多数老株洲人的印象里,20世纪三、四十年代,建宁街、解放街和港口街,是株洲繁华所在地,有“解放街‘商’,港口街‘宿’”这一说法。
解放街多商户,是贸易中心;而港口街人流量大,是交通中心,且周围都是旅舍。殷老是老株洲,他这样表示,株洲最早的火车站——株洲南站,当时就位于港口街。
因为过往旅客多,旅舍随之“泛滥”起来,“中华”“春和”等旅舍店名,殷老至今印象深刻。“还滋生了一批在车站和港口间穿梭,给人挑行李货物的挑箩人。”殷老说,他们与周围的旅舍一起,构成了港口街独特的风景线。
抗日战争时期,日军进犯株洲,1938年8月,18架日机在火车南站投弹100余枚,死伤70余人,港口街的大多数房屋、旅舍也在这场灾祸中被夷为平地。其后,日军又多次对南站附近轰炸,殷老的父亲侥幸从战争中活了下来,但其他亲人却永远地失去了。现年73岁的殷老,是两湖旅舍经营者的后人,也是这条古街历史变迁的见证者。
四
“当年我们家就建在湘江边。”殷老指着江边说,由于当时没有大堤,不仅是港口街,整个株洲都经常面临“水灾”。日本投降后,当地老居民在一片废墟中重建家园,至1949年,大部分民宅均得以恢复,房屋结构大部分是木架篾织墙体,杉皮或小青瓦屋面。
新中国成立后,港口街变得繁华起来。中华旅舍被征用,是当时法院与检察院的办公楼。市人民法院、市人民委员会都曾经在港口街落户。“过去,港口街是株洲的中心!”殷老自豪地说。
如今,时代变迁,这条街的古貌已不复存在,一栋栋现代化的居民楼将古迹一一遮盖。
1953年至1957年,全国开始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作为全国重点建设的八个工业城市之一的株洲,随着株洲南站的迁移,港口街开始慢慢冷清下来。
五
“如今,这里只有几栋矮房了,而我,就是最老的居民,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殷老说,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大都搬离了这里,港口街也只剩下几座老房子。“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待在港口街,不想离开。”
据悉,为保护延续株洲历史文脉,株洲河东风光带八景之一“建宁记忆”的规划设计已正式确定,为湖南第一座仿汉代城楼。根据《株洲市湘江风光带东岸初步规划》,建宁港口至解放街一带,将规划为具有文化底蕴和民俗风情的历史传统街区——“老株洲”,全景展示建宁古镇风貌。
“流水带花穿巷陌,归云拥树落山村”。走在港口街上,望着仅存的几栋红木板老屋,思绪飞转。好像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粗布麻衣,浆洗劳作,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听到小孩子上学去时,挨家挨户的吆喝;大人们上班时走在青石板上的回响。麻石路、坡屋顶、风火墙、石库门、木门窗……这些老株洲的建筑符号呈现出的是老株洲的风情与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