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端午节

“欢欢喜喜过端午，吃了包子吃粽子；男女老少齐出门，看着龙船听锣鼓”。这首乡里的顺口溜，确实表达了乡村少年过端午节的喜悦和快乐的心情。

快到端午节了，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总会常常跑到屋边的菜园子，看看老爸种的黄瓜苗长多高了，是不是已经有了小拇指般粗的黄瓜了，有了黄瓜，又眼巴巴地望着它长大。黄瓜焖鳝鱼是我们一家人的至爱。到黄瓜可以吃的那天，父亲在朱亭街上卖菜时，带回三五条黄鳝，剖开其肚皮，去掉其肠子，那时还舍不得剔除黄鳝的骨头。将鳝鱼与黄瓜先炒后焖，加上点紫苏叶，那味道真比吃肉还爽啊！对生活在20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那些伢妹子们来说，这是过端午节的一件十分重要和令人兴奋的大事！包子和粽子可以不吃，有时还冇得吃，但黄瓜焖鳝鱼是一定要吃的。

“有新衣服穿咯”！在湖南农村，不少农家有过端午节给小孩子添新衣服的习俗，这也是乡里伢妹子们“想端午盼端午，欢欢喜喜过端午”的原因之一吧。家里兄弟姊妹有四个，母亲会早早盘算着，钱再紧张也要挤点出来，给三崽一女在过端午节时各添上一件新衣裳。那时所谓的新衣服也就是买几尺几毛钱一尺的新布，做一件值几块钱的衣服。如果能做一件“的确良”的新衣，那更是很了不起的事。当然，崇尚节俭的母亲考虑添置新衣服时首先是哥哥和妹妹。因为哥哥长得最快又最高，必须买新衣服，妹妹最小也应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我和弟弟有时也能捞上一件新衣裳。如此，心里充满着温暖和快乐。

离过端午节还有个把月时，还在上小学的我们就总盼着湘江河里划龙船的锣鼓声和江岸边的欢呼声。看龙船是每个端午节的重头戏。日子好不容易挨到五月初五，东方刚泛出鱼肚白，不用母亲催，兄妹几个早早爬起来扒拉几口饭，不是走上十里路到朱亭码头看划船，就是到附近的伢几港与河对面王十万的渡口看龙舟。两地总有民间或政府组织的几支龙舟队一同竞赛。鼓声响起后，参赛的龙舟像离弦的剑一样急速冲刺，划船的个个铆足劲，不一会儿就分不清身上是雨水还是汗水，擂鼓的恨不得鼓声要把河岸震塌，而且鼓声越急，浆划得越有劲，龙舟也冲刺得越快，两岸的呐喊声、欢呼声和龙舟上的锣鼓声，总能把船上和岸上的欢快情绪推向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哪怕是船停了，鼓息了，观赛的我们还总舍不得离开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