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黄冈战“ 疫 ”的日子
编者按
疫情紧急，黄冈告急！1月25日，农历大年初一。当集结令在除夕夜吹响，株洲的75名白衣战士匆忙告别子女、爱人与父母，“逆行”出征。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抗“疫”战场，他们全力奔跑，各抒己长。有的人在隔离病房教患者做呼吸操；有的在承担治疗任务的同时还客串“战地记者”，记录隔离病房内的闪光故事……
3月22日，春暖花开，英雄归来。我们连线采访了其中7名白衣战士，再忆那段峥嵘岁月，共叙湘鄂相依的患难情深。
A
谭英征
建章立制让病区运转迅速步入正轨
万事开头难。平安凯旋后，回忆起在黄冈战斗的初期，谭英征觉得：“最难的是建章立制，坚持原则。”
谭英征是市中心医院感染内科的副主任，也是传染病防治一线的老兵，曾参与禽流感、甲流等多种疫情的防治工作。
“全体队员在20分钟内集合，挺进大别山。”1月30日晚上8时，到达黄冈的第5天，谭英征和队友接到了前线指挥部的紧急通知。
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被称为黄冈版的“小汤山医院”，是黄冈市中心医院西院区，原预计今年5月投入使用，为了应对疫情，当地临时将其征用为传染病区。按照安排，株洲和衡阳医疗队各组建一个科室，株洲医疗队负责的病区有65个床位。当晚，他们就收治了约30名患者。
时间急迫，医护人员又来自各个医院，如何尽快让病区运作步入正轨？作为市中心医院医疗队的副组长，谭英征和同事提前制定好医疗核心制度，做好防护流程。
“每个队员严格按照核心制度流程来办事，使医疗质量得到同质化，同时避免医务人员感染。”谭英征说，穿防护服的流程极其繁琐，担心队友会打马虎眼，他和院感的同事每次都会仔细检查，不合格的要求重新穿戴，不合标准坚决不给进病房。
“虽然一开始有些队员心里有点委屈，但正是因为我们坚守原则，黄冈地区病人的出院率在湖北才达到了最高，而且所有的医务人员实现了零感染。”谭英征欣慰地说。
B
焦海禄
在隔离病房教患者做呼吸操
“英雄不问出处，医生不问艰险，救死扶伤是医生的使命。”春节前一天，得知医院选派队员去前线，焦海禄在请战书上如是写道。
焦海禄是省直中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也是株洲支援湖北黄冈医疗队队员。
在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他和队友发挥中医优势，不仅为所管辖患者提供中医治疗，还手把手地教患者做呼吸操。
呼吸康复治疗是康复医学的一个分支，能通过积极的呼吸和运动训练，发掘呼吸功能潜力，消除疾病遗留的功能障碍及心理影响，从而减轻患者呼吸困难的症状。
“治疗前期是抗病毒，后期主要是肺功能的康复。”焦海禄跟患者仔细说明呼吸操的功效后，便开始了他的教学。
“双脚打开，与肩平齐；手掌外旋，双臂缓慢上提至头顶；用鼻吸气……”每到一个隔离病房，焦海禄和队友都要认真演示一遍呼吸操，怕患者记不住，他一般教的是简易版本，包含“齐肩呼吸”“腹式呼吸”“头部运动呼吸”和“肩部运动呼吸”四个步骤，每个步骤做4个八拍，一套呼吸操大概3至5分钟的时间。
“我呼吸的时候肚子都是平的，怎么才能鼓起来呢？”不少患者习惯了胸腔呼吸，一时间无法掌握腹式呼吸。焦海禄耐心地指导，直到患者掌握为止。让他欣喜的是，中医战“疫”成效明显，接受呼吸操治疗的患者康复效果极好。
在繁重的工作任务之余，焦海禄会给病人一个小纸条，画个笑脸，写上温馨的话，鼓励他们加油。黄冈人民也回报以深情厚谊。
“每天接送的司机非常热情，驻地宾馆工作人员特别关心我们的身体状况，每天为我们喷酒精消毒。隔三差五就会收到来自各方的感谢信。那份温暖，一辈子也忘不了。”焦海禄说。
C
周秩权
只想赶紧挽救患者的生命
“我希望尽快回到老家，和家人开开心心地把年夜饭补上！”3月30日，还有几天就可以结束医学观察的周秩权有些兴奋。
周秩权是湖南师范大学附属湘东医院的感染科副主任医师，从事传染病防治十几年。1月25日，他和株洲其他74名医护人员紧急驰援湖北黄冈。
真正到了战场，一切远比想象中困难。为做好防护措施，每次进入隔离病房前，他都尽量勒紧护目镜，根本顾不得脸部压得生疼，有时候口罩触碰到眼睛了也不敢去拉一下。很快，护目镜上的水汽就模糊了视线，动作也变得笨拙。最难熬的当属晚夜班，他需要从头天下午5时扛到第二天早上9时，期间不能睡觉喝水，甚至不能上厕所。此外，他还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医生，43床病人不停地咳嗽，血氧饱和度往下掉。”一天凌晨，一名患者突然情况危急。原来。该患者不久前做过开颅手术和气管切开，处于昏迷状态。护士从胃管注入营养液后，患者咳嗽不止，痰液从气管造口处不断喷出。
“这可能是食物返流所致，你去帮我拿个面屏！”顾不上被感染的风险，周秩权立即为患者吸痰。当大量痰液吸出后，患者的咳嗽逐渐缓解。直到离开病房，周秩权才发现自己的防护服上沾满了患者喷溅的痰液。
“你不怕被感染吗？”记者问道。
“当时想不了那么多，只想赶紧挽救患者的生命。”周秩权朴实地说。
在与病毒艰辛搏斗的日子里，感动也时时出现。他曾碰到一名30岁的患者，该男子入院时情绪几近崩溃，还多次引发癫痫。
“相信我们，你一定可以挺过难关的。”得知该特殊病例后，周秩权每天都会抽时间与他谈心。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极度焦虑的男子开始慢慢配合医生的治疗，心情也逐渐好转。
2月13日，经过13天的治疗后，男子治愈出院了。
“我可以看下您的模样吗？我会永远记得有这么一群来自湖南的医生朋友。”出院前，男子向周秩权提出了一个请求，而这句话让他觉得“逆行”很值。
D
罗宜军
对患者实行“话疗”
“疫情当前，我们责无旁贷。”农历正月初一晚，曾抗击过非典的罗宜军登上了驰援黄冈的专列。
今年51岁的罗宜军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也是株洲支援黄冈医疗队中年龄最大的队员。
2月的黄冈，寒风凛冽。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内，战“疫”正酣。
为保证队友不被感染，每次进入隔离病房前，作为“大家长”的罗宜军，都会逐一检查他们的防护装备是否穿戴到位，直到全部合格，才“通关”放行。
身着厚厚的防护服与面罩，还得来回走动为患者治疗，年过半百的罗宜军头一次感觉到：“若能自由呼吸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其实最难的还是患者。”罗宜军说，因为染上疾病、远离家人，患者们大多被焦虑和孤独裹挟。他负责的病房中就有一位老师傅，由于家人被自己感染，情绪低落，不配合治疗。
如何打开患者心扉，实现身心同治？能说会道的罗宜军决定实行“话疗”。
“莫得事情，都会好起来！”病房里，罗宜军用不太标准的湖北话，与老人聊天谈心，亲自给他喂药。经过一段时间的“话疗”，患者的情绪渐渐平稳，不久后治愈出院。
目前，罗宜军正在株洲希尔顿酒店休养，正在积极准备职称考试。他告诉记者，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家后拥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说一声：“我回来了，好想你们！”
E
付艳萍
全能护士客串“战地记者”
一位忘我工作的悍将，一位不惧安危主动请缨的母亲，一位播撒正能量的使者。她，就是付艳萍，市中心医院援鄂医疗队队员，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护士。
在患者面前，付艳萍是穿着防护服的全能型护士，输液、换药、打针、送饭，4个小时测一次体温，这些细致活干得漂漂亮亮。在同事面前，她是“战地记者”，将队员们战“疫”期间的感人瞬间、艰辛历程等一一记录下来，通过视频、文字等方式传送回株洲。
在黄冈的日子里，她每天从上午8时干到凌晨，错过下班时间成为常态。高峰时，2个医护人员要分管36名患者，她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搞护理工作，一边拍视频照片，她与医院宣传人员及时沟通，迅速传送第一手资料。简讯通过手机传送，较长的文字、视频报道，则需要回到住处耐心打磨，在第二战场继续挑灯夜战。
在她的记录本里有这样一位阿姨。阿姨住进来本是重症患者，在医疗队员的精心照护下，身体状况逐渐好转。阿姨气色好了后，只要见到医疗队员，就会伸出大拇指：“你们真棒！”“谢谢你们！”阿姨也经常和付艳萍说：“你们为了照护我们，都不能陪伴自己的家人，要是想家了，就找我聊聊天。”
听到阿姨的话语，付艳萍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家人。大年初一，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她却奔赴黄冈抗击疫情。来不及与家人告别，准备给6岁孩子的新年礼物也丢在科室，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身边的榜样激励她前来。抵达黄冈第二天，她坚定地写下入党申请书。1月31日，在黄冈市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她面对党旗庄严宣誓，实现了内心那红色的憧憬。
F
王 颖
找一处相似的房子，给母亲来一次视频
3月30日，是湖南支援黄冈医疗队株洲分队队员、市三三一医院心内科护士王颖在酒店休整的第8天，母亲马兰英不时通过微信视频与其保持联系。而在支援黄冈时，母女俩仅通过微信视频聊过一次。
1月25日，即将驰援黄冈的王颖将实情告知给公婆、丈夫和姐姐，唯独不敢通知自己的母亲。
“我爸去世了，妈妈身体不好。”不想让母亲担忧的王颖，一边要家人替她保密，一边将自己的朋友圈进行权限设置，不让母亲看出破绽。
给患者输液、做雾化、基础护理、监测生命体征……投入战斗的王颖每天奔波不停，只有回到酒店，她才有时间打开手机。有好几次，母亲都发来视频电话想和她聊天。担心露出马脚，王颖要么谎称手机有问题，要么说手头忙，拒绝了母亲的要求。直到2月底，她在黄冈市英山县休整时，见酒店的屋内装饰与家中相仿，遂掏出手机与母亲视频聊天。
结束休整后，王颖的手机又出现了“故障”。
3月22日，株洲医疗队圆满结束任务返回株洲。启程回株前，王颖这才向母亲透露实情。
“这么久了，全家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女儿，我不怪你，你是我们全家的骄傲。”电话中，母亲马兰英喜极而泣。
G
陈晖可
帮助患者驱散心头的阴霾
“你问我怕不怕，谁不怕呢？”提及驰援黄冈的经历，市二医院肾内科主治医师陈晖可仍有些激动。
在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陈晖可和队友除了给患者治疗身体上的疾病，更多的还要治“心病”。患者们待在一间间隔离病房，那里没有家人的陪伴。“作为医生，你要当一个倾听者，也要成为一个解疑者，消除患者的恐惧，给他们信心。”陈晖可说。
陈晖可在病房曾遇到一名年轻患者，患者入院初期情绪低落，甚至一天都不说一句话，病情也不断加重，出现呼吸窘迫的症状，从戴面罩吸氧，到高流量吸氧，再到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
“看看邻床的大爷，年过七旬了，病情比你重，还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最后还不是快治愈了。”为了点燃患者战胜病魔的信心，陈晖可化身心理治疗师，每天轻言安抚。渐渐地，笼罩在男子心头的阴霾被驱散。
经过几周的奋战，2月20日，陈晖可和队友负责的病区第一次出现了空床位，之后的日子里，随着患者一个个被治愈出院，空床位越来越多。他知道，胜利就在不远处。3月15日，又有4位患者治愈出院了，那是陈晖可送别的最后一批痊愈患者。
那些被治愈出院的患者，并没有忘记帮助他们驱除病毒的医务人员。“感谢你们给我带来健康。”还在黄冈的陈晖可，收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他曾经救治过的那名年轻患者。该患者被治愈出院多日，在视频里感谢湖南医疗队的每一位成员：“是你们给了我战胜病毒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