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 偶

杂文

钟诗华

有一种鸟，雄性向雌性求偶时，需辛辛苦苦地搞一个像房子一样的“艺术品”，用树枝、树叶、鲜花等编制而成，并引吭高歌、起劲跳舞，充分展示羽毛的漂亮和身手的迅捷，极尽追求之诚。雌鸟于一旁冷静考察，择偶态度“严肃认真”。南美洲有一种蛇，到了每年的春夏之交，自发举行“派对”，全体出洞，众生云集，场面壮观，有点像非洲一个民族举办一年一度的“选妃集会”，大胆比较挑选，把事情办得光明正大，压根没有害羞的意识。

猫没有鸟儿那样的“音乐天赋”，所以平时也比较沉默，但在“特别时期”还是要来点声音。春天夜深了，偶能听到有猫在作死地吼，非常惨烈，正是雌猫叫春，引诱霸气威风和雄强的雄猫的到来。别看猫个儿小，其实很多大事都是小不点干出来的。狗则不像猫那般孤僻。小时候家里养了一条大黄狗，十分强悍，曾有孤身战败七八条同类之辉煌。此狗脱颖而出之后，本村和邻村就多了不少小黄狗。奈何后来，它背上挨了一刀，伤势极重，损及精气，自此归隐，洗脚江湖。据悉，某种事看不得的，小孩子好奇地看，总会被骂“看了会很蠢”。确切如何？大概是有人看了变得凶残，有人看了变得呆痴，如此方有黄狗背上无妄之灾的一刀。如不见，岂不两相幸然。

悠远的进化史贯穿了以雄求雌之主线。雄性所要付出的，有时也达到很极端。雄蝎子小心翼翼地接近，怕雌蝎子在梦中惊醒，如得逞，立马逃，因为雌蝎必怒不可遏追而食之，命悬一线。而更加令人唏嘘的是雄螳螂的命运，交配后必为雌螳螂所食。蜜蜂呢？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的时候，雄蜂飞到空中，与蜂王完成传宗接代播种施肥之功能后，即已耗尽元能，必亡。科学家据此分析，谓雌雄之爱，具有“死亡本能”的意味和气息。王朔体悟人生和自然，写了一个《过把瘾就死》，很热。

然而求爱终归是一件古老而神圣的事。真爱对于个体来说，透彻心髓、直触心灵，带着浪漫、悠远、深刻、庄严和高洁的意味，而使人如痴如狂。结婚，场面自然要隆重些好——虽超凡入圣者或另有境界。羽坛王子林丹结婚，场面就有点像雄鸟求偶，很是讲究场面的华丽，似要以此方式展现能力和诚意。而关于竞争，在某些地方已演化为风俗的一部分。近赴长沙参加同学小多子的婚礼，了解到此地有“抢新娘”的习俗。小多子清晨稍加修饰，以一着装帅气之才俊形象，率队浩浩荡荡、神气活现地前往姑娘家，俨然就是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回来时，小多子赤着上身，浑身上下被涂满黑泥和油，灰不溜秋地“回巢”，神态中显见多了几分审慎提防的意味。迎亲队伍路遇乡人，必有人抢抱新娘，新郎必须奉以红包，方得放回。群众热爱这样，难得淘气一回，新郎又能奈其何。抢来抢去，新郎的财力得到展现，竞争的氛围得到体现。众目睽睽，也幸好没有出什么乱子。抢新娘当然是有一定规则的，书无法度不入流，事无规则难长久。令我惊奇的是，有一些国家也有“抢新娘”的风俗，始而禁，后又复。

人的进化和人类社会的进步，是向着文明、向着前方的，很多事物在不断发展变化。但求偶却始终沿衍了最为古老的规则和最为原始的动因。从亿万年久远的过去，传承演化着生存发展繁衍的自然基因和文化基因。一男一女，就是代表人类社会的过去和未来的符号。那些动人的情话里，似乎深藏了生命源头的声音，几让人忘记生死、只知相依。当一个男人历尽千辛万难，笑盈盈地手捧鲜花来到姑娘面前；当一个女人穿上婚纱，戴上戒指，展现作为女人最美丽的一面；当所有人都承认他们结为一对，并表达良好祝愿。一个属于两人的共同未来，已在召唤他们共同去开创、去维护、去发展。

佳人佳缘，前程可冀。白头偕老是最好的祝愿，很多的感动应该铭留在岁月中，照亮两人共同走过的路，照亮两人共同的未来。两人共同的生活，会因为有着丰富、独立、全面的生存和发展内容，逐步使人历练出更成熟的智慧，并带来更多的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