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奔60岁的人了。闲暇之余，思绪总是漂回从前。过往生活的点点滴滴，就会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浮现在眼前。

十几岁时，正是大集体年代。一到秋天，一片金黄。有一年秋天收豆子，放学后，书包一放，就向田野奔去。劳动力们在田里挥汗如雨，我们小孩子在后面开心。不知是哪位小伙伴从家里带来了火柴，又弄了一堆干草，趁大人不注意，顺手又拽了几颗豆秧。把火点着后，把逮来的蚂蚱和拽来的青皮豆秧放在火堆上烧烤。不大一会，豆子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炸响，蚂蚱也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一位小伙伴性急，剥开热豆壳就将里面的豆子往嘴里送。哪知道豆子温度高着呢，烧得他舌尖顿时起泡。但他还是舍不得这到嘴的美味，就着嘴里的口水，硬生生地把热豆子吞了下去。我们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开始抢夺烤熟的食物往嘴巴里塞。最后，每个人嘴巴上都“长”出了黑黑的胡子。夕阳下，袅袅青烟氤氲在丰收的大地上，我和小伙伴们欢快的嬉笑声，远处的牛叫声，大人们劳作间隙的欢笑声，在故乡的原野上久久回响。

还有一年，为了省钱，我与大哥二哥拉着架子车，步行去平顶山连洼煤矿拉煤回来烧青砖。我们早上3点钟就起床了，带着母亲准备好的干粮，顶着月光，向60里外的平顶山赶去。记得当时正是热天，火辣辣的太阳悬在头上，热得人喘气都很困难，我们连5分钱一根的冰棍都舍不得买。中午，饿了，我们就拿出母亲准备好的干粮就着白开水充饥。到了晚上11点多，我们才精疲力竭地返回了家，每个人肩上、脚底都起了水泡，钻心的痛。那时心里想：家里头有一头属于自己的毛驴该多好啊！

最不能忘记的还是我高考那一年。20世纪80年代初期，在家人的期盼中，经过自己一番苦读，我终于考上了师范院校。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两个月时间内，结束了一段恍恍惚惚又刻骨铭心的初恋。对于这段往事，至今，我91岁高龄的老母亲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没有听她的话。每每此时，我只能苦笑着敷衍母亲。当时的条件，吃饭都有点困难，哪里允许我谈情说爱啊！也是在那一年，我怀揣着借来的85元钱，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中，踏上了三年的求学之路。人生，从此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追梦的日子真快，一年又一年，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在这个奋斗的年代，很多人坚持梦想并且梦想成真。我们兄弟在不同的城市过上了40年前我母亲期盼的幸福生活，我的儿子大学毕业已经成家立业，不知道多少次，我从睡梦中笑醒。

火车记忆

李庆华

一列高速火车穿过崇山峻岭，越过田野村庄，风驰电掣般向西北飞驰而去，我坐在株洲开往西北的这列高速火车上。车厢里宽敞明亮、温度舒适、平稳安静，我倚靠在坐椅上，手捧茶杯，慢慢地品着清香的茗茶，戴着耳机，欣赏着美妙的音乐，尽情享受着旅途的愉悦。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咱当兵的人》铿锵有力的曲调，倏地把我的思绪带回到41年前乘坐火车的一幕。

1978年的冬天，我应征入伍，前往祖国的西北边陲，乘坐的是一列闷罐车。闷罐车又称代客车，车厢中间仅有一道推拉门，车厢里没有灯，没有水，更没有厕所。我们在车上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兵站送来的水。睡觉是两个人一组，将两床新棉被，一床铺地下，一床盖身上，相互紧贴着和衣而睡。睡在车厢两头的人若要出来方便，得费一番周折，要在黑暗中寻找踏脚的空地，急性子的人干脆从众人身上滚了出来，引来一阵阵“哎哟”声，小便时，把门拉开一个缝隙，面对门缝，就是一顿痛快淋漓，但不可把门缝开得太大，否则，刚撒出去的“水”就会随风飘了进来。就这样在闷罐车里住了6天6夜以后，到达了部队驻地。当我问及坐闷罐车的原因时，带兵的首长说，为了保密，怕被敌人发现我们向边境增兵。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当时的长途运输条件受限。

三年后，我提了干，每年探亲，仍行进在这条铁路上。探亲就是一次艰难的行程。买票就难，部队驻地没有火车售票点，更没有网上订票，只能自己到离驻地500多公里的乌鲁木齐火车站售票窗口排队买票。排队买票是件体力活，女人和小孩是不敢加入到排队的队伍中来的，偶尔有胆大的女人和小孩加入进来，被挤得“哇哇”直叫，最终主动退出。我有时当天买不到车票，第二天天没亮就来继续排队，有一次第三天才买到回家的火车票，一看还是一张无座位票。坐车也难，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面临的是4天5夜的煎熬，车厢里两个人的坐椅坐着三个人，三个人的坐椅坐着四个人，甚至坐着五个人，茶几旁、过道里、有时厕所里也站满了人，站着也是人紧贴着人，没有一点间隙。我站累了，想坐在自己的行李上休息一下，被挤得根本没法坐下去，只能直挺挺地站着。后来我发现有人钻进坐椅底下睡觉，受到启发，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幸亏路上我没穿军装），也顾不上什么鞋臭脚臭，往坐椅底下一钻，顿时感觉比睡在高级宾馆还要舒坦。夏天里，车厢内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上的电风扇“呼呼”作响，为旅途的人们消暑。我每坐一趟火车回家，都要瘦下来几斤肉。

“现在的火车速度真快。”同行者的谈话声，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与大家的一阵谈笑风生后，火车进站了。我看了看手表，只用了当年乘坐绿皮火车的六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惊愕之余，又十分惊叹，如今出行，是如此轻松愉悦、快捷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