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像沙漏,时间是白马。我还记得毕业那天,我是第一个离开寝室的,收拾好了我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邮寄的邮寄,该丢的丢了,只有一蛇皮袋书不知怎么拖回去。
瑶瑶的爸爸正好来接她了,他一把提起我的蛇皮袋,说:“不重!”。
忽然我接过我的烂包裹,哭出声来,头也不回走出了寝室。想起就要离开我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我忽然想大哭一场,这个时候,我没有找好工作,没有真正的朋友,从入学时候的全系第二名沦为即将步入南下打工一族的失败者。
当来到北苑门口的时候,我看到认识的一位同系的师弟在帮忙送行。一下子还是感动起来,坐上离别的校车。我在洛河的车站下了车,离长途汽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我拖着蛇皮袋一路过去,等上车的时候才发现袋子底部已经磨破了,我不禁越发变得沮丧。回家了,也许回到家我又会开心起来。
因为很舍不得离开奶奶,我是过完那年的中秋节才坐上南下的大巴车的。第一次坐长途大巴,我坐不是坐,卧不是卧,因为有一点晕车,一直都没吭声,坐在我旁边的是姑姑家邻居的大男孩,他去深圳开的士,我俩路上一直都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下车才道了一句再见。
记得有一次我在外面面试回来,坐那个摩托忽然摔了一跤,我爬起来气鼓鼓得问那个司机是不是故意的?他居然没否认。
当时简历投出去,广州市区的都石沉大海,倒是番禺、东莞、顺德、中山的回信不少。于是我开始了穿越大半个广东省的面试之路。第一份面试印象很深,一下子就面试通过了,但工资只有800元。我想找工资更高一点的,经历了多次之后,后来还真找到了工资有1200元的,在东莞万江一家叫做茂鑫帽厂做跟单。还记得老板是台湾人,住香港,第二次见面就提了一袋子的书给我们看,从香港来的负责管理我们的大姐都说辛苦冷生了,晚上把我们全部叫去复印资料到凌晨一点多,除了一个叫做萍的岳阳女孩。
萍比我们年长几岁,住在“别墅”里,也就是和老板们住一幢楼,萍对我说,她是一叶飘萍,她还说,四川人来广东打工是因为穷,湖南人来是因为近。我觉得她像有很多故事的姐姐,但与我玩得最好的是一个洪江的女孩,我们一起在公司门口买东西,一起讨论跟单文件怎么写,一起下车间。公司有位负责人叫兰生,每天中午都和我们一起吃饭,一大桌,他特意换了不锈钢的筷子,我那个时候很喜欢公司的这个氛围,唯独不太喜欢总要吃猪血这道菜,可是猪血清肺去粉尘对下制帽车间的我们是很有好处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洪江的女孩就被辞职了,走的时候她笑着说她找她哥哥去了,我忽然觉得很难过。不一会儿公司又招来了好几个人,听说以前都做过跟单,有一个好像是北方的吧,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妹妹。没过多久,兰生把我叫过去,结了工资给我,还把一袋香蕉给我,好像说是香港的那位阿姐给我的,我回到寝室,同住的女孩说,两条腿的人太好找了,有些小公司就是这样用廉价劳动力。可是我还是觉得这里还行,是我自己对外贸英语和跟单不熟,只好另寻出路了。
后来我就鼓起勇气投一些大公司,收到美的公司的面试通知时,姐姐寝室的女孩子都为我高兴了一把,一个个子高的女孩还把她的一套蓝色的套装裙借给我。我高高兴兴去面试,人事经理拿了一份卷子给我做,我觉得题目有点难,正琢磨不透时忽然感觉这位经理一直微笑盯着我的大腿,我穿着裙子,短得露出半个大腿,那个时候的我还没学会穿丝袜,虽然我没在他的笑意里看到恶意,但还是草草地写完最后几个字以后就转身离开。
这次应聘显然没有成功,后来我还面试了好几家公司,到过惠州、东莞、中山……也或长或短的做过几家公司,都不是很稳定,每一次都来去匆匆。也许是年轻,也许是新鲜,一点儿也不觉得苦,倒是把这种漂泊流浪当成了一种旅游和经历。特别是当时姐姐把一个时髦的BP机挂在我的胸前,以及接到面试通知时,那种欣喜太难忘了。
回首曾经那么一往无前,即使孤单,也很坚强,就算没有开出鲜艳的花朵,没有结出那么丰硕的果实,也是一段极其珍贵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