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石头（外三首）

它们可能是一群吃草的羊

吃着吃着忘了回去

这没什么不好，露天而宿

可以约一条银环蛇

晒晒月光。也可能是几朵过路的云

忽然晕倒，掉了下来

这也没什么不好，这里的草温软如床

适合疗养——只是别把这只蝴蝶

当护士，它很坏

通常只让人看一眼，就不见了

车站速记

昏昏欲睡。其实每个人都清醒着，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火车开过来了——汽笛长鸣，

多么嘹亮的理由。

而手中的票据仍然暗哑着。

而雨的印刷机无休无止。

圣人，我们究竟是谁的包裹，

被重重搁在这旧梦般的候车大厅？

黑树叶

灰烬。然而风

并不把它们吹散

难道这还不是谜底

一只更黑的蚂蚁，停在上面

触角僵硬

旁边，沉默的挖掘机

又挖出新土；那个深坑，还在

加深。直到夜色将它

填满、隐藏，再移到

辽阔星空下——几片黑树叶

终于发出了秋虫的吟唱

夏日黄昏

四十朵白花

三十五朵蓝花

我再数一遍发现

还有一朵黄花

它分外孤单

有些沮丧

它终于无处藏身，索性

挺身而出——

它让花圃里花朵的数量

不增加，反而

减少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