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的青皮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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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旧是一种情结。每当提起老家的青皮豆,总会勾起我许多儿时的记忆。

    我的老家在湘东一个叫许家屋场的地方。屋场前有一大片横七竖八的农田,叫什么蓑衣柜、斗笠坵、扁担坵的,名字怪怪的。当时的生产队长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见我家人多劳少,生活困难,默许老娘在集体的农田边种点豆子、搞点小副业。种豆子俗称“点豆子”。每年“谷雨”前后是点豆子的黄金时间。点豆子看似简单,其实是项技术活。头道工序是刨田堘,就是将田堘边的杂草清除掉。接下来就是“打眼”(挖洞穴)。打眼有讲究,深度一般两寸左右,过深的话不利于种子破土;太浅则易招鼠、鸟侵害。眼与眼之间的间距在壹尺左右。眼打好后就是撒种,每个眼撒3至5粒籽。紧接着就是复土、浇压蔸水。每个环节都不能省。

    春华秋实。“秋分”到“寒露”间,是青皮豆的收获季节。每到这时,娘老子就会手持柴刀,将豆苗砍倒打捆,背至禾坪前,吆喝着全家大小摘豆荚。摘豆荚是个苦差事,弄不好手都要磨出血泡来。有时豆叶上的毛虫灰粘到身上痒得要死。用手去抠,难受得很。而这时,娘老子就会习惯性地从箱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红花油、清凉油,一边擦,一边安慰说:“不要紧,忍着点,过一阵子就会好”。话语不多,疼爱之情却溢于言表。

    老娘读书不多,但心灵手巧,蒸、煎、焖、炒等厨艺样样精,是个美食家。豆子收获后,她就会像耍魔术样,拿出手艺把青皮豆变成一道道别致可口的美味。青皮豆炒肉就是娘老子的招牌菜。计划经济时期,生活物资短缺,买肉买油要凭票。老娘总是千方百计留点肉票待青皮豆成熟时再用。买肉时尽量买五花肉。用五花肉炒豆子,加上些许青椒,快出锅时,放适量的水。这样炒出来的豆子油而不腻,香辣可口。在那个“韭菜煎蛋当大荤”的年代。能够呷上这样一道菜,是多么的有口福呀。我们姊妹几个围着灶台喊着叫着:“吃豆子啰,吃好菜啰!”常常是菜一上桌,就被我们三下五除二瓜分了,有时连碗都要舔干净。见此情景,老娘不是责怪我们冒等得她,而是摸着围兜,笑着说:“你们喜欢吃,下次再多炒点。”言语间透着母爱。

    做“五香毛豆”也是娘老子的拿手戏。制作时,将豆荚两端剪掉,清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用清油爆炒,待六、七成熟时,加入干红椒、老姜末、五香粉等佐料,煮上一两个小时。出锅时满屋子香气扑鼻,一次能干掉两大碗。早几年,大街上有几家小有名气的毛豆店,据说都是用什么祖传秘方烹制的,我去光顾了几次,总觉得它的色、香、味不如老娘做的地道。这,也许是母爱特有的一种味道吧。

    青皮豆还有一种吃法,就是晒干后炒熟当小吃。逢年过节,有贵客登门时,好客的老娘就会端出豆子,并配点红薯片、黄瓜皮等之类的土产款待客人。现在生活好了,吃的东西多了。许多超市都有一些小包装的青皮豆之类的小吃卖。我也时常买点尝尝。一来解解馋,二来也是对儿时生活的回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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