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别除
“贫穷难道真的是一种恶吗?以扶贫为载体,《乡村书屋》写人,写人性,写现实,直击人心……”
写扶贫的小说很多,写好不易,写出彩更不易。这要求作者既要有接地气的生活积累和情感积淀,更要有对生活的思考和真知灼见。读万宁新近创作的小说《乡村书屋》,感觉这是一部接地气,可读性强,有思想深度,值得品味的好作品。
《乡村书屋》全篇散发着来自现实乡村生活的淡淡感伤与哀叹,乡村风景秀丽,因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人的思想观念精神面貌也滞后,村上数十农户,生活在贫困之中。老萧、老陆、小唐接市扶贫办的指示,临时组队,到青山县木溪镇樟树坡村扶贫。他们召开见面会,了解摸底,为贫困户建档,因户施策,办民宿,建网店,销售自产的农产品,清理“四类房”。贫困户一步步走出贫困,村上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万宁写扶贫,不仅仅只是写扶贫,那只是写事,载体。小说主要是写人,写人性,塑造独特的人物形象,以写出人物的个性而取胜。主人公老陆,陆树洲,是位即将退休的普通刑警,闷性子,坚韧、执着、敬业。从警三十多年,默默无闻。年轻时也曾有过意气风发、脚底生风的时候,因一次失败的卧底,被凶犯残忍地挖掉一只眼睛,落下终身残疾,从而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说起来,队里上上下下对他出奇的好,这些老陆心里明白得很。”无所事事被打发去扶贫。但他并没因失落而消沉,对没有侦破的大案要案,一直记在心上,且几近偏执,时常翻阅办案笔记。在扶贫点,当地农妇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立即意识到某种线索。一桩二十二年前发生的杀人灭门大案终于告破,从而也找到了残害自已的罪魁祸首。
陆树洲为人善良。年轻时在侦查这起灭门杀人案的时候,现场唯一幸存的两岁男孩哭闹不止,一见到陆树洲就停止哭泣,并伸手要抱,陆树洲一抱起来,男孩就倒向他的怀抱,用手绕他的脖子,可以说是相当的有缘,起初陆树洲以为就是照看几天,谁知一带就带出了感情,妻子为此提出离婚,可陆树洲没有放弃,视男孩为己出,独自抚养成人,写出了人性之美。
小说以扶贫为切入口,对造成乡村贫困的原因进行深入的剖析,因病因残致贫的,因懒致贫的,对于前者,是能力问题,社会理应大力帮扶;而后者,则是精神层面的问题,要通过扶志和扶智,即精神上的再构来解决。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小说中写到的乡村书屋,村里的正常人无人问津,从另一侧面折射出乡村文化教育的缺失。唯一看书的却是罗大全,二十多年前,曾因小孩因病治疗缺钱而犯罪,后来侥幸逃脱,常常陪着小儿子在村上的乡村书屋阅读,想通过阅读来救赎自己的灵魂。内心倍受煎熬,一直等着公安来抓捕自己。
小说揭露了乡村的社会现实问题,中青年向钱看,到城里打工,乡村空巢现象日趋严重,老年人缺乏关爱,得了重病自行了断,自杀率逐年上升等等。同时也揭露了各个工作领域里存在的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甚至用形式主义去应付或反对形式主义。
小说结构精巧,两条线索,或明或暗,交替递进。主人公陆树洲既是扶贫队员,又是公安刑警。因此时而平行,时而交叉,过渡自然,借助了蒙太奇的手法。
小说语言质朴、生动、流畅,讲究语言的张力、多样性。比如说,写三个扶贫队员,都是烟民,但在不同的场合,作者表述不一样。如陆树洲在去樟树坡村的路途上,在车内吸烟说成是“飙烟”,有时用“腾云驾雾”表述。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开会一起吸烟叫“喷烟”。扶贫的第四天,小唐给老萧老陆敬烟,自己也燃上,滋滋地唆着。一个吸烟的动作,用不同的语言表述,非常的形象和生动,也体现出万宁的深厚语言功力。
小说面世,贵在艺术特色。万宁的这篇小说,在刻画人物上不着重外貌的描述,更多的是,通过人物的对话、神态、密集的细节,来写活人物,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
小说的结尾:“贫穷难道真的是一种恶吗?”发人深思!贫穷如果是一种恶,那富裕呢?富裕起来就没有恶了吗?小说直击人心,叩问人的灵魂深处,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如何树立正确的价值取向,提升人的道德修养。作者给我们留下了较大的思索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