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英雄出少年,51年前,英雄戴碧蓉在株洲火车站舍身救出3个小朋友。我是率先在全国采写、宣传戴碧蓉英勇事迹文稿的作者,记忆总浮现在眼前……
1968年9月14日,午饭后,时年10岁、刚在株洲铁路二小念小学四年级的戴碧蓉和3个小朋友到邻近的株洲火车站调车场上采马齿苋。在无人驾驶的溜车奔驶过来的紧急时刻,她奋不顾身地先后救出了3个小朋友,而自己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整只左臂和整条左腿。
我当年仅25岁,还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傍晚在株洲铁路二食堂吃饭。快吃完饭时,才见在株铁二小任教的刘浦安老师脚步匆匆地走来,焦急似火地对我们说:“不好了,今天中午,在火车站压伤了一个女学生,叫戴碧蓉,她是我们班的学生;伤势很严重,现在还在铁路医院急救室抢救,她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我心里急死了……”
大家急匆匆地来到铁路医院急救室。只见一楼十多平方米的急救室里,戴碧蓉躺在一张床上,脸色苍白,面无血色,早已昏迷不醒,生命处于极度危急的状态。她的右手打着吊针,还吸着氧气……3个小朋友也正扶在戴碧蓉床头的下方,不停地哭泣,嘴里不停地呼喊着“碧蓉姐……”
戴碧蓉的父母亲和学校的老师都非常关心小戴的生命安危,也在询问小戴身体受到严重创伤的详情经过。
我也十分关心,首先就问6岁多的小男孩邱邱。他一边哭,一边说:“看到溜车滚过来了,是碧蓉姐把我抱下来了。”
我再问4岁的小女孩红红,她哭着鼻子,说:“是碧蓉姐把我一推,就滚到地上来了。”
最后,我又问6岁胖胖的男孩安安:“是不是碧蓉姐把你推下铁路来的?她就被压伤了。”
安安只是哭,不停地擦鼻涕、眼泪,他一时点点头,一时又用小手做着推的手势,也表示认可。
因为我从小爱好写作,22岁起就在《株洲日报》《铁路工人》报上刊登新闻通讯和散文作品。我想,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无人驾驶的溜车突然滚压过来这样一个非常紧急的时刻,能够不顾个人的生命安危,冲上铁轨,救出3个小朋友,真不简单!
当时我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应当为戴碧蓉写篇稿子,不管是长,还是短,都要写。
于是,我每天利用傍晚去医院探望小戴的机会,先后向她的班主任老师、班上的同学和她的父母亲,了解她的学习、生活等实情,很快就得到了充实的素材。
当时,我蜗居在上月塘铁路职工单身宿舍的一间房子里,拥挤,不安静。但是去学校要路过不到200米远“武斗”的高楼据点,随时有被流弹误伤的危险。
在嘈杂的环境里,在晃动的灯光下,我一口气写了6个夜晚,才写完了草稿。我又一鼓作气,利用3个夜晚,把6000字的文稿抄好,就与时任《株洲日报》政文部的编辑李观乐电话联系。我们约定时间送去请李编辑指导。
谁知情况有变化,又用电话告知李编辑,约到俱乐部见。
当时,对于我这个通讯员一篇长达6000字的文稿、能不能刊登在市委机关党报上、能够刊登多长的篇幅,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李观乐看后用亲切的目光望了望我,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充满信心地说:“小戴的事迹不错,你写的稿子也不错。”听了这几句话,一直悬在我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了。
1968年11月15日,戴碧蓉的长篇通讯被送报社主要领导和市委宣传部审阅后,《株洲日报》以第二版整版和第四版半版的篇幅(6000多字),刊登了我采写的《“忠”字的凯歌——毛主席的红小兵戴碧蓉抢救3个小孩的英雄事迹》的文稿,还配发了李观乐编辑的短评《向戴碧蓉学习》。这样,全国第一篇宣传戴碧蓉的新闻稿件,就正式发表,与世人见面了。
我看了报纸后,备受鼓舞,也有不少领导和文友鼓励我再接再厉。
不久,寒冬已至,又快到期末了,我用一个信封,内放一张刊有戴碧蓉事迹的《株洲日报》,寄到了《湖南日报》。
这年12月31日,学校党总支书记告诉我:“刚才株铁地区军管处通知:今天《湖南日报》派人派车到了株洲,接戴碧蓉去作报告,接你去修改稿件。”这样,我第一次来到《湖南日报》。
当日下午,湖南日报社把小戴和我安排在招待所住下,时任总编辑梅幼先亲自踏雪来到四楼招待所看望我们。责任编辑王德容还为两个房间送来了炭盆烤火。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天夜晚(恰巧是除夕之夜)7时许,《湖南日报》和新华社湖南分社、《人民日报》驻湖南记者站(当年均在同一栋大楼办公)联合在五楼大会议室——举行戴碧蓉事迹的报告会。
当时,戴碧蓉和我坐在主席台上,接受了献花。
小戴面对台下500余位报社领导、记者、编辑,从未见到这么隆重而热烈的场面,心里又喜又惊。她就推推我的右手,轻声说:“黄老师,谁会想到有这么大的场面,我一个人不好总讲自己的好,不好总讲如何救人,你就帮我讲点吧。”
我听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场,小戴讲了20多分钟,讲述了自己救人的经过。
我也讲了15分钟,介绍了小戴的其他事迹和写稿的经过,都受到热烈的欢迎。
我在招待所居住了一周,完成了小戴事迹的修改稿。
1969年2月14日,《湖南日报》又以《一支灿烂的向阳花——记毛主席的红小兵戴碧蓉抢救3个小孩的英雄事迹》的4200多字的篇幅,配发照片,将稿件刊发出来了。
在以后的岁月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新华社、《光明日报》等,先后刊登或播发了我采写的戴碧蓉事迹的文稿。戴碧蓉救人的事迹传遍了三湘四水,神州大地。
1969年10月,戴碧蓉作为国庆天安门观礼代表,住在中南海。周恩来总理两次把她抱起来,查看她的伤口,关心地询问她的生活、学习情况。
2016年3月8日,国家主席习近平来到全国人大湖南代表团,亲切地接见了戴碧蓉等全体女代表,并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