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在高路

一条大山溪自北向南横贯金紫峰东麓的山谷，北高南低，溪流潺潺。溪水奔腾跳跃到山下的大风垅，穿茶林过田峒，然后注入斜濑河。高路村就静卧在这道山谷两侧的山坡沟梁上。金紫峰海拔1383米，高路村平均海拔超过了700米。700米之上的山山水水，纵横11平方公里，一道大山谷连带东西山岭间七八道小山沟，就像背负青山的一具大龟甲，左面猫公岭青峰如屏，拥翠堆绣；右边金紫峰重峦叠嶂，高入云霄。晴天丽日，山谷里清风习习，牵衣举袂；阴雨缠绵，坡岭上岚雾重重，遮山掩峰，仿佛世外桃源。

一

从金紫峰下山到半山腰的一片油茶林，便进入了高路村的上湾垄村民小组，有新开拓的山间公路连接到村民的家门口，尔后便是一条新铺筑的水泥公路，直达下湾垄的村委会。朋友驱车把我们带往山谷北坡的云子丫山上去。一路都是水泥铺设的四米五宽的村主干道，路边相隔20米树立一个木杆，杆子上悬挂着一个或者一串红灯笼。

车子停在一户人家的晒谷坪上。朋友下车，引我进屋吃茶，说，晚饭就在这屋里吃。然后，又引我出门，走到晒谷坪下面新铺筑了混凝土的村道上，往对面的一个小山包走去。村道有四米五宽，路下是养着盈盈春水的稻田，夕阳斜照，水光流亮。用一排绿叶青碧的木槿花树和竹篱笆间隔着村道和农田。朋友介绍说，这木槿花每隔两株开红花的，便种了一株开白花的。我便感觉确实是花了心思的。村道路的另一面是排水沟，连着山坡和坡上的菜地。流水细细沙沙吟响着，仿佛正在吟咏着什么曲调，我没有听得懂，只是看见一路用竹筒镶嵌的渠沟，叮咚着流泉，别有一番风趣。更有几处用陶坛嵌在土坎上，流水从坛子里流出来，落在下面的土红“木盆”（水泥做的）上；或者陶坛立在沟渠的腰子形水池里，坛口盖着伞状的“石盖”，水从石盖中央的圆孔里喷出来，像是开着一朵晶莹的玉花；或者水流从土坎的洞隙中跳出来，形成三四尺的微瀑，再潺湲到一道清碧的长渠里……令人眼耳受用，便不知不觉走上了另一个山坡。坡前有一条小路，从村道左侧曲折上去，就有一块石头伸出路头，告知“曲径通幽”。小径就在一丛竹林里折叠上升，把我们吸引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二

这是一户晚清迁移过来的人家。房子一色的青砖干砌，典型的晚清客家民居式样，大门退进屋墙两尺，青石门槛，杉木门框门扉，高大的门扉之前还有一道“矮门”，齐人的眉眼高，上端有稀疏的门栏，可以伸手进去把里面的门栓打开。房屋的前面有一个晒谷坪，左旁竖立着一个禾桶般巨大的花岗石。花岗石被风雨剥蚀得黝黑而且凹凸起伏，当面一侧刻着四个大字“紫仙飞石”。石头外面有一眼山塘，流水不知从何处潜入塘中，荷叶田田，莲花艳艳。

站在这里向前看，从脚下这条公路下去，三面青山环抱，当中两面山坡上，层层梯田曲折蜿蜒，水光潋滟。梯田之间的山嘴上，房舍一栋栋错落有致，白墙青瓦，就像一幅山水田园图画。夕阳从金紫峰那边照过来，更显出左边山坡上的田舍明亮清新。那边山阴里那条白晃晃的水泥路和我们面前的这条水泥路，勾连着高路村所有的民房，全村已经看不到一栋露出黄泥的房子了，甚至连路边的灰屋（厕所）和牛栏，都把外墙粉刷白净了。那些山坡上一块一块的果园，都是新栽种的黄桃。前几年村民种的黄桃都已经挂果了，味道蛮好。

三

太阳已经西下，我应邀到旁边的一幢两层高的“木屋”里去“吃茶”。木屋是我们身后农户的左邻，山塘就介于两屋之间的前坪。木屋前面有一款石头的标志，斜面刻着脸盆大小的四个字“石境茶舍”。木屋前是一个白青两色碎石铺垫的文化小前坪，碎石坪正中央铺着一道青石板的通道，门前有杨梅树掩映成荫，有书法诗词章句做背景。进得一楼的木门，便需解脱了鞋子，踢拉上屋主陈列的拖鞋，到里面平台上茶几跟前的坐垫上盘腿坐下。

茶的品味不错，我问这茶来自何处。有人答，就是高路本地的茶叶，还有船形墟上的绿茶和乡里茶厂产的白茶。好茶要好水才能泡出好滋味来，我问，这水是用的山泉水还是井水？又有人回应，在这高路自然是高路村的山泉水了。现在，高路村接通了自来水，水源就是金紫峰山上的山泉水。

四

出了茶舍，一路行走，抬眼看见一排华灯在山谷间蜿蜒如一条长龙，“S”形的长龙周围，又零星闪烁着许多农家院落的灯光，还有近旁路坎上石头堆里的“鸭蛋”灯光、石碓下面的“火炉”灯火、田坎下的“柴灶烧火”灯辉、草丛里的“蟋蟀”灯芒、头顶路灯杆上挂的“鱼篓”灯彩……眼前真的就是一幅美丽的灯光龙图！

我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景在高路啊！

自驾线路：

从株洲河西出发，途经平汝高速、岳汝高速，约为3小时23分钟，226.2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