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孤独的行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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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亮

    人物档案

    纪红建,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有长篇儿童小说《家住武陵源》,长篇报告文学《乡村国是》《哑巴红军》等,在《中国作家》《当代》等发表长中短篇报告文学200余万字。另获第二届“茅盾文学新人奖”、第十一届全军文艺优秀作品奖、首届《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奖、第二十八届湖南省青年文学奖、湖南省第十三届“五个一工程”奖等。

    5月21日晚,鼎诚大厦3楼B座多功能厅,由株洲市文联主办、株洲市文艺志愿者协会承办的文学艺术大讲堂迎来了著名作家纪红建。

    从2015年初开始,纪红建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独自走过14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9个县(区、县级市)的202个贫困村庄,将对贫困乡村的所思所见,凝聚成近40万字的报告文学《乡村国是》,并因此荣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

    在当晚的讲座现场,纪红建以《乡村国是》的创作路径为切入点,带来一场名为《做孤独的行走者》的主题讲座,跟到场近百位株洲读者一起分享如何在行走中感受力量。

    谈写作:

    文艺创作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在孤独中方能远行

    纪红建身上的标签不少,鲁迅文学奖得主之外,最为人所熟知的身份是报告文学作家。但是,在2004年之前,纪红建主要从事的是诗歌、散文、中短篇小说的创作,一个偶然的机会,纪红建在查阅整理老干部档案时,发现一份名为“哑巴”的档案,好奇心驱使他寻访这位“哑巴”的故事,并据此写成报告文学作品《哑巴红军传奇》。这也让纪红建从此走上了报告文学创作之路。

    2004年开始,纪红建一直都在行走的路上,并努力“深入生活,观察生活,发现生活。”在纪红建看来,行走是孤独的,也必须孤独,只有“在孤独中方能远行,才能吸收丰厚的营养,才能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这些年,纪红建走过脱贫攻坚主战场、红军长征路、“西气东输”“中亚天然气管道”“南水北调”,探访过湘西革命老区、长沙窑海上丝绸之路、沂蒙革命老区、台湾抗日遗址,有时在色彩斑斓的现实中穿梭,有时在波澜壮阔的历史中徘徊,并在其中感受着温度、力量与博爱。

    “为了创作长篇报告文学《马桑树儿搭灯台》,我在山村吃住两个多月,走遍湘西革命老区;为了创作长篇报告文学《见证》,我在山东沂蒙革命老区生活了近半年,深深感受到了革命老区党和人民水乳交融、生死与共铸就的沂蒙精神;为了创作长篇报告文学《乡村国是》,我先是在书本里行走,通读并研究了157本扶贫理论书籍和扶贫文学作品,接着走入火热的扶贫一线。两年多的时间里,我独自行走于脱贫攻坚主战场,走过14个省39个县的202个村庄;去年初以来,为了创作一部反映“一带一路”的长篇报告文学,我重走“长沙窑”出省、出国、进入海外市场的路线,探秘“长沙窑”兴起并打入海外市场的原因,探秘中国制造远销海外的文化和经济因素……”

    纪红建坦言,在写作方面,他是个笨人,都是用最笨拙的办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先是大面积的采访,同时购买相关书籍,然后深入理解与消化,再列框架,把架子打得相当稳后,再开始动笔。“文艺创作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在孤独中方能远行。”

    谈《乡村国是》:

    感谢这片土地的丰厚赐予

    “与其说是我的创作获了奖,不如说是这片火热的土地得到了应有的关注。”谈及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作品《乡村国是》,纪红建如此回复,并着重强调,“我一直在行走、记录、思考、报告,我的创作来源于行走,来源于这片丰厚和火热的土地。

    2014年底,纪红建到湘西十八洞村采访,萌发了创作一部全局性扶贫报告文学作品的想法。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项难以完成的工作。六盘山区、滇桂黔石漠化片区、武陵山区、秦巴山区、乌蒙山区、罗霄山区、闽东山区,西藏山南、新疆喀什等脱贫攻坚主战场,跨越半个中国,困难重重。同时,这是一个难以驾驭的题材,如此壮阔的场景,如此重大而沉重的命题,该写什么?怎么写?

    起先,纪红建是担忧的。但当他行走了两年多后,一条从混沌到模糊,到愈加清晰的创作之路展现在他面前。“我想尽快反映老百姓的心声,还急切地想把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倾诉给读者。”

    纪红建独自背着一个包,从大漠到高山,从日出到日落,走过湖南、云南、甘肃、宁夏、新疆、贵州、广西、福建、重庆、四川、湖北、江西、安徽、西藏等14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202个贫困村庄,实地采访了众多老乡和扶贫工作者,带回了200多个小时的采访录音,整理了100多万字的采访素材。

    “我认为我的行走是真诚的,湖南人民出版社编辑周熠鼓励我说,你走到哪,就把真情实感流露到哪。有好多次,我坐在车上,忍不住流泪。我看到了老百姓真实的生活,看到了基层扶贫干部的奉献精神,我的泪水夺眶而出。”纪红建倾注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写作的时候也常常泪湿衣襟,历时8个月整理、思考和创作,终于完成了《乡村国是》。

    2017年9月,《乡村国是》由《中国作家》首发,并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单行出版,该书一经面世,便引发广泛关注,出版至今,已是第九次印刷。

    2018年8月11日,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揭晓,《乡村国是》从众多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获得报告文学奖。

    评论家认为,该书全景式、纪实性呈现了中国脱贫攻坚的进程和成效,是用报告文学形式记载脱贫攻坚这一历史性事件的有益尝试和探索。该作品将小故事与大叙事相结合、现实状况与历史背景相结合、个人情感与国家情怀相结合,现实笔法与理性思辨相结合,既抒写脱贫攻坚工作取得的伟大成就,也呈现出其艰巨性和复杂性,以及紧迫感、危机感、责任感。

    谈行走: 寻找人心的善良和文学的空间

    报告文学是行走的文学,但行走的广度与深度,不是取决于走了多远,而是取决于行走之人的思想的广度和深度。在纪红建看来,行走的广度与深度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寻找向上向美向善的独特故事,另一个则是挖掘具有文学空间的故事。

    所谓向美向善,是指报告文学作家在采访、创作中一定要拥有“方向感”,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递社会正能量,向真向善向美,有情有义,给人带来温暖、光明、力量和希望,以良善之情怀引导人民向前看、向上看,为人民生存、生活、生命的健康、持续发展,建树人生前进道路的里程碑。即便是问题报告文学,作者在大量反思和批判时,也必须是向上向美向善的故事。“我在采写《乡村国是》时,也有个别人跟我说,应该以揭露扶贫中的不良现象为主。这显然是偏激的,甚至是价值观存在问题的。我不否定扶贫中存在一些问题,但想法是好的,主流是好的,比如贵州的邓迎香,为了打通隧道,花了十几年时间;比如湘西的十八湾村,在悬崖上,山民为了修路,好几年吃住在悬崖上,修了条盘山路,等等。这才是我们的坚强不屈,压不垮的民族精神。”

    而挖掘具有文学空间的故事,则是指要挖掘那些有意义的、有趣味的、有戏剧性的故事,而不是记流水账的、假大空的故事,故事要实要真要细。“一些报告文学,为什么在有些人眼里是好人好事,而没有感染力,就是没有挖掘出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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